夕阳透过蒙尘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给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狭小的出租屋里很安静,却没有一丝尴尬。那些没说出口的疼,那些藏在心底的孤勇,在这一刻,无声地交融在了一起。
江驰看着苏逸尘泛红的眼眶,忽然伸出手,轻轻抱住了他,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带着一丝哽咽:“我陪你。”
苏逸尘的鼻尖一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抬手回抱住江驰,把脸埋在他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嗯。”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像是在为两个少年,拂去心底的尘埃。
男人摔门离开后,出租屋里的压抑气息久久散不去。江驰看着苏逸尘后背的红印,眉头拧成一团,刚想翻找药膏,就听见苏逸尘哑着嗓子开口:“去天台坐坐吧,这儿太闷了。”
江驰没应声,转身从角落拖出两把落了点灰的折叠椅,又摸出床底那罐没开过的啤酒——那是他上个月夜班加班费换的,本想留着犒劳自己。
天台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晚风裹着桂花香扑面而来。夕阳正贴着远处的楼顶往下沉,把天际线晕染成一片暖橘色,城市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像散落的星星。
两人把椅子摆到天台边缘,并肩坐下。江驰拉开啤酒拉环,“啪”的一声轻响,在晚风里格外清晰。他把罐子递给苏逸尘,苏逸尘接过去抿了一小口,苦涩的麦芽味呛得他轻轻咳了两声。
江驰自己也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压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天台的风很轻,吹得人眼皮发沉。沉默了半晌,苏逸尘先开了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罐身:“我六岁那年,爸妈出意外走了。从那以后,我就跟着舅舅舅妈过。”
他的声音很轻,像被风揉碎了:“他们对我不算坏,可我总觉得自己是个外人。表哥可以赖在他们怀里撒娇,我不行。我得早早起床做家务,得考出好成绩,得时时刻刻都懂事。”
苏逸尘低头看着罐子里晃荡的酒液,眼底的落寞藏都藏不住:“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我不够好,所以才没人要我了。”
这句话像根细针,狠狠扎在江驰心上。他转头看向苏逸尘,少年的侧脸被夕阳镀上一层柔光,睫毛垂着,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江驰想起刚才苏逸尘奋不顾身挡在他身前的模样,想起那声带着倔强的“打人是犯法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又酸又软。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苏逸尘的头发,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去。不等苏逸尘抬头,江驰的声音就顺着晚风飘过来,低沉又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我要你。”
苏逸尘的瞳孔猛地一缩,怔怔地抬起头,撞进江驰深邃的眼眸里。那里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只有满满的温柔和郑重,比天边的晚霞还要耀眼。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苏逸尘眨了眨眼,泪珠就滚了下来,砸在手背上,烫得惊人。他刚要开口,江驰却倾身靠近,温热的指腹轻轻擦去他脸颊的泪痕,拇指摩挲着他泛红的眼角。
“苏逸尘,” 江驰的鼻尖几乎碰到他的,呼吸里混着啤酒的清冽和桂花的甜香,声音低哑得像浸了水,“我喜欢你,早就喜欢了。不是一时兴起,是看到你就忍不住心软的那种喜欢。”
苏逸尘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他看着江驰近在咫尺的眉眼,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底映着的自己,慌乱又无措。
没等他回应,江驰的吻就落了下来。
不再是之前的小心翼翼,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带着后怕,带着汹涌的喜欢,唇瓣用力地贴住苏逸尘微颤的唇。江驰的手臂猛地揽住苏逸尘的后腰,将人狠狠拽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嵌进自己的骨血里。苏逸尘的后背撞在他的胸膛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擂鼓般的心跳。
这个吻带着少年不管不顾的莽撞和炽热,江驰撬开他的牙关,舌尖探进去,带着啤酒的微涩和晚风的甜意,攻城略地般扫过每一寸角落。苏逸尘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唇齿间的温热触感和江驰身上淡淡的皂角味,他先是僵着,随即抬手死死揪住江驰的校服衣摆,指节泛白,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声,笨拙又急切地回应着。
晚风卷着桂花香,吹得两人额前的碎发乱飞,远处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是在为这一幕心跳加速的光景做背景。江驰的手掌扣住苏逸尘的后颈,拇指摩挲着他细腻的皮肤,吻得又凶又软,像是要把这些年独自扛着的苦,都化作此刻的甜。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唇瓣都泛着水润的红。苏逸尘的脸颊烫得惊人,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眼底却亮得像盛了星星。江驰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大口喘着气,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这下,确定有人要你了?”
苏逸尘埋进他的肩窝,闷闷地“嗯”了一声,眼泪又掉了下来,却带着彻头彻尾的甜。
晚风依旧温柔,裹着两个少年的心事,在天台之上缓缓流淌。远处的灯火越来越亮,像是为他们,点亮了一整个没有阴霾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