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午后,蝉鸣聒噪得像是要把整个夏天的热情都喊出来。周屿一早就揣着两张游乐园门票,拽着祁安往苏逸尘家冲,进门就嚷嚷:“太阳都晒屁股了!赶紧的,今天不玩疯不准回家!”
苏逸尘刚洗完头,发梢还滴着水,闻言无奈地笑了笑,转头看向坐在石凳上刷题的江驰:“去吗?”
江驰笔尖一顿,抬眼时眼底的倦意被阳光扫去大半,他合上书,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你去我就去。”
祁安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拆台:“周屿你能不能有点新意?除了游乐园就是网吧。”
“懂什么!”周屿梗着脖子反驳,“游乐园的新过山车开了,敢不敢试试?”
祁安挑眉:“谁怕谁。”
四人骑着单车往游乐园赶,风掠过发梢,带着路边小卖部冰汽水的甜香。周屿和祁安在前面你追我赶,单车铃铛叮铃哐啷响个不停,时不时还回头斗嘴。苏逸尘和江驰落在后面,车速慢得像是在散步。
游乐园里人潮涌动,周屿拉着祁安直奔过山车排队区,排队的队伍排了老长。苏逸尘怕晒,江驰就默默站在他身后,替他挡住了大半的阳光。
终于轮到他们坐过山车,周屿和祁安坐在前排,兴奋地嗷嗷叫。苏逸尘和江驰坐在后排,过山车缓缓爬升的时候,轨道越来越陡,苏逸尘紧张得攥紧了安全带,指尖都泛白了。
江驰察觉到他的不安,悄悄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苏逸尘一愣,转头看向他,江驰的目光落在前方,嘴角却勾着浅浅的笑意,手心的温度透过交握的指尖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过山车猛地俯冲下去,风在耳边呼啸,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周屿和祁安的尖叫声几乎要震破耳膜,苏逸尘吓得闭上眼,下意识地回握住江驰的手,攥得更紧了。
一圈下来,过山车缓缓停稳,车厢里的尖叫声还没平息。周屿腿软得站不起来,扒着栏杆干呕,脸色比纸还白。祁安自己也头晕眼花,却还是第一时间扶住摇摇欲坠的周屿,眉头皱得死紧:“让你逞能,吐了吧?”
苏逸尘更是直接瘫在座位上,半天没缓过神,连站的力气都没有,脸色泛着浅白,额头上还冒了一层薄汗。
祁安扶着周屿站稳,回头看了眼苏逸尘,又看了看江驰,干脆利落地开口:“我带周屿去旁边歇会儿,苏逸尘就交给你了。”
江驰点点头,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扶着苏逸尘的胳膊,语气放得格外轻柔:“能站起来吗?我扶你。”
苏逸尘嗯了一声,借着江驰的力道慢慢起身,腿软得厉害,几乎是半靠在江驰身上。江驰干脆伸手揽住他的腰,稳住他摇晃的身体,带着他往旁边的休息区走。
到了长椅旁,江驰扶着苏逸尘坐下,又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温水,拧开瓶盖递到他嘴边:“慢点喝,润润嗓子。”
苏逸尘靠在椅背上,小口小口地喝着水,喉结滚动着,视线落在江驰的侧脸,心里暖烘烘的。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笑:“太刺激了,下次再也不坐了。”
江驰伸手替他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脸颊,带着微凉的温度:“不想坐就不坐,后面陪你玩点温和的。”
另一边,祁安拍着周屿的后背,看着他吐得昏天黑地的样子,嘴上嫌弃个不停,手里却递过纸巾,动作仔细地帮他擦了擦嘴角。
等周屿和苏逸尘都缓过来,周屿又开始嚷嚷着要去买周边,拉着三人往旁边的纪念品店冲。店里摆着各式各样的卡通发箍,毛茸茸的兔子耳朵、猫耳朵堆了满满一货架。
周屿一眼就看中了一对狼耳朵发箍,举起来冲祁安晃了晃:“这个好看!咱俩一人一个!”
祁安嫌弃地瞥了一眼:“幼稚。”却还是伸手接过了其中一个,戴在了头上。周屿立刻喜滋滋地戴上另一个,还凑到祁安身边比了个鬼脸。
苏逸尘的目光落在一对兔子耳朵发箍上,白色的绒毛软乎乎的,还带着粉色的蝴蝶结。江驰注意到他的视线,二话不说拿起发箍,小心翼翼地替他戴在了头上。苏逸尘的脸瞬间红了,伸手想摘,却被江驰按住了手。
“挺好看的。”江驰说着,拿起另一个同款发箍,戴在了自己头上。
周屿回头看到这一幕,咧嘴笑了:“你们俩这发箍还挺搭,跟组团卖萌似的。”
祁安扫了一眼,随口接了句:“确实挺配,比周屿你这狼耳朵顺眼多了。”
苏逸尘的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江驰却面不改色,只是不动声色地牵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相碰,又很快松开,没被周屿和祁安察觉。
祁安懒得理周屿的抗议,拉着他往旋转木马的方向走:“走了,去坐旋转木马,再磨叽天就黑了。”
旋转木马的灯光亮起来,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整个场地,音乐声轻柔地响起。四人挑了四匹挨在一起的木马,周屿和祁安选了两匹黑色的,苏逸尘选了一匹白色的,江驰自然地坐在了他旁边的那匹白马上。
木马缓缓转动起来,风里带着音乐的甜意。苏逸尘伸手扶住头顶的兔子耳朵,转头看向江驰,江驰正看着他笑,眼底的温柔像是要溢出来。
周屿举着手机,嚷嚷着要拍照:“都看我!笑一个!”
祁安无奈地配合着比了个剪刀手,苏逸尘和江驰相视一笑,朝着镜头的方向弯起了嘴角。周屿按下快门,定格下这一幕——四个少年戴着两对发箍,坐在旋转木马上,身后是漫天晚霞,眼里是藏不住的少年意气。
木马转了一圈又一圈,音乐声在耳边回荡,周屿和祁安在前面叽叽喳喳地聊着天,苏逸尘和江驰在后面悄悄碰着指尖,那点小心翼翼的甜,藏在风里,藏在晚霞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傍晚的风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带着街边小吃摊的香气,吹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周屿嚷嚷着要吃烤串,祁安被他拽着,认命地去挑菜。苏逸尘和江驰跟在后面,找了张塑料小桌坐下,刚坐稳,周屿就举着一把肉串冲过来:“今晚我请客!随便吃!”
祁安跟在他身后,把手里的素菜往桌上一放,翻了个白眼:“就你那点零花钱,别到时候付不起账让我们凑。”
“看不起谁呢!”周屿梗着脖子反驳,屁股刚沾到板凳,就被烤串的香味勾得坐不住,又窜起来去催老板。
江驰看着苏逸尘被晚风拂乱的发梢,起身去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两瓶冰镇酸梅汤,拧开一瓶递给他:“解腻。”
苏逸尘接过,喝了一口,酸甜的味道漫过舌尖,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很快烤串就端了上来,滋滋冒油的肉串、焦香的烤茄子、裹满酱料的烤面筋,摆了满满一桌。周屿和祁安吃得热火朝天,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还不忘斗嘴。周屿咬着烤鸡翅,含糊不清地喊:“祁安你少吃点!留点给我!”祁安瞥他一眼,淡定地把最后一串烤韭菜塞进嘴里:“手慢无。”
苏逸尘拿起一串烤金针菇,刚咬了一口,就被辣得嘶了一声,眼角瞬间红了。
江驰眼疾手快,把酸梅汤递到他嘴边,又拿起他手里的金针菇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忘了老板放辣了。”
他没多说什么,拿起桌上的纸巾,小心翼翼地帮苏逸尘擦了擦嘴角沾到的酱料,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