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我又觉得你说的不对了。”
顾芃野无力地闭上了眼,忍住想要踹人的冲动,“亲爱的表弟,又怎么了?”
“可如果这人还有另外的身份呢?比如说他是未来会跟我在一起的人,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那就不叫囚禁,而是陪伴。”
提起这事,贺起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声音不重不轻,仿佛不过是日常小事。
“陪伴?他需要你的陪伴?贺起,平时你父母不怎么管你,只是不想让你觉得有压力,但你现在犯法了,你知不知道?”
面对付展突如其来的质问,贺起低着脑袋,声音委屈得不行,“可我好喜欢他,我为什么不能占有他?如果活着不能占有,那死了也行。”
“你喜欢他,喜欢就坦坦荡荡说出来,干嘛用这种手段逼迫别人?”付展厉声质问,“真正喜欢一个人,应该给予他足够的尊重与理解,一味的强迫,跟先绑架再强/奸的犯罪者又有什么分别?”
顾芃野白了付展两眼,他对着郑停的时候也没看出来坦坦荡荡啊,一天到晚捧着那个破书看,每次觉得自己学到点东西后又假装偶遇。自己都这种怂样子,这会儿倒是教育上别人了。
“我没有逼他,”贺起说得理直气壮。
“那你把他关着干什么?”顾芃野忍不住好奇。
“我没有关他啊,那只是陪伴,当然他也可以选择不陪我。”
“江一顺不就是不想陪你吗?那你又干嘛不放人?”
“表姐,我很尊重他的,他不想陪我了,我就会放他走。”贺起说的恳切又真诚,如图一个毫无心机的开朗青春男大,“可是,他也要尊重我的,我想让他陪我,我就会去找他。”
顾芃野快被他这话绕晕了,怎么之前没觉得这孩子这么邪气,长大后脸倒是越来越正,心思却越来越歪了。她不禁想起远在国外养老的两位长辈,要是他们知道千宠万爱的儿子长大是这副德行,估计能气晕过去。
“贺起,你不是小孩子了,把人交出来。”
“我不要。”贺起孩子气地说着。他本就没有成年,略显幼稚的穿搭配上这句话倒也不显得违和。
“你不是要尊重他吗?把他叫出来,看他想不想陪你。”
贺起很认真地想了想,打开右侧的一间卧室走了进去,“砰”的关上门,显然是不想两个人进来。
“他会放人吗?”
“会。”
“那么确定?”
“你没听他说吗?他很尊重江一顺,但也要求江一顺尊重他。”
顾芃野觉得自己简直无法理解贺起的大脑到底在想些什么,把人放跑后又抓回来,这人是闲得心慌吗?这么有闲情雅致,当时就该让他直接继承家业,还上什么大学,选一个跟家里企业毫不相关的专业。等他坐上那个位置,一天忙地跟什么似的,还有什么闲工夫来玩这种不正常的追人游戏。
“哎——”
“我问了,”贺起低着头,一副很沮丧的样子。
顾芃野一看就知道成了,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何况江一顺比傻子强,自然不会想留在他身边。
“那你快把人放了。”
“还要等等,我还想跟他多待一会儿。”贺起眨着无辜的眼睛,眼睛水汪汪的,像是温暖的春光洒在粼粼湖面上。
“我才把他抓回来没多久。”
“那……”顾芃野噎住,“明天早上放人,可以吧。”
双方都做出了让步,总体氛围融洽、和谐。
临走时,贺起在付展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表哥,你追人的方式太低级了,迟早得不到郑教授的欢心。”
付展那张好看的脸一下子沉得发黑,“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郑教授条件那么好,学校内外觊觎他的人都不少,男的女的都有。”
付展的指尖捏着水杯没动,“那也轮不到你操心,”声音还是如往常那般平稳,字字句句里透着冷静。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镇定下藏着一份莫名到发烫的情绪。
“我是为了表哥好,可表哥却不领我的情。”
“你们俩嘀咕什么呢?”顾芃野双手叉腰立在门边,伸出手指依次指着两人,“你,上班去,你,上学去。”
付展一看,快到六点半了,的确是要去公司的时间。
……
付展在一份终审文件上签好字,将钢笔搁回檀木笔座上,墙上的挂钟刚过下午五点。他为了能早点走,让顾芃野替自己参会,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大衣就往外走,他看着外面的黄昏,眼底褪去了平日的锐利,多了一丝期待。
经过多次“偶遇”,他已经摸清了郑停平时的日常活动,早早来到他经常去的那家超市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