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渐渐来到六点,还是没有等到想见的那个人。付展忍不住想给他去个电话,这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查是很容易查到的,只是这样会被他察觉出什么,他不想在郑停心里落个爱偷窥别人隐私的坏印象。
付展等的没法,只得离开超市,正想着去郑停的住处会不会太过打扰,心里正纠结着。
天色昏沉,夜风裹着冬日独有的寒调扑面而来,远处交错的路灯晕开朦胧的光,配上被风吹得打旋儿的枯黄树叶,又带着晚秋的凄冷。
付展抬眼时,看见郑停正站在街角,和身边的人有说有笑,那轻松自如的模样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他的心情也渐渐凄冷,与落叶一同沉入了泥土。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贺起说的话很对,他作为一家投资公司的掌舵人,太过清楚高收益背后缠绕着的高风险。不仅是工作,郑停也是如此。各方面条件都顶好的一个人,是高收益,可一路上的潜在因素也很多,那些虎视眈眈的人、还有郑停对谁都一样的笑容,付展不知道会出现怎样的变故,这是高风险。
从前做项目时,哪怕风险评估报告飘红他都能从容拍板,风险里往往藏着机会,赌赢了就能更上一层楼。
可现在看着那个让他无可奈何的人,他一点底气都没有,之前敢赌是因为输了可以从头再来,现在却不敢,是怕栽在郑停面前,让他一辈子都只能与他擦肩而过。
付展第一次觉得那些荒谬的话才是真理。贺起比他年纪小,却先找到真理。
付展第一次生出想要把人直接拐回家、关进地下室的想法。
大多时候,雄性对倾心的人有占有欲,那是一种原始的本能,就像是草原上的雄狮会为自己的领地划边界,警告别的狮子不准进入它们的领地。
付展现在也想拥有这样一块领地,他想在郑停的心上圈这样一块领地。
正当他出神时,两人已经走到他面前,郑停叫了声,“付展。”
付展原本死盯着面前一棵树,指尖无意识深陷入手掌心,直到那带着温度的声音撞进耳边,他才猛地抬眼,方才眼底不清不白的占有欲而聚起的沉郁瞬间消散,嘴角下意识弯起,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灿烂。
“真巧啊,我们又遇见了。”
郑停旁边的人好奇地打量着付展,却发现对方也在笑着看他,但并不是看郑停那种发自内心的欣喜,而是让人心里发毛的审视,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似的。
他很识趣地跟两人告别,迅速离开这个地方,省得惹一身晦气。
“他是谁?”付展站到郑停身边,很自然地开口。
“研究所的同事,刚好一起下班,又顺路,就一起回来了。”
付展眉头皱了皱,现在已经接近九点,“今天下班这么晚?”
“最近所里开了新项目,我当然不能提前下班。”
“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
付展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和那位同事一起下班又顺路,不是跟他一起吃饭还能是跟谁呢?
付展心里愤愤地想着,他之前怎么没注意过郑停身边的人呢?经过贺起的提醒,他觉得郑停周围全是心怀不轨之人。
同样地,这事引发了他的深思,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把自己吓成这样,他是有多不自信啊。他要什么有什么,那些人拿什么跟他比?
郑停不是傻子,他不会选错。
郑停看着这人千变万化的表情,好像从上次副本出来后就变得莫名其妙,兴许是受了什么刺激。
付展佯装饭后散步,赖在郑停身边,硬是把他送到了楼下。
……
六天时间一晃而过,五人再次齐聚于此。
金灵浮至半空,裹着夺目至极的华光飞速转动,周围的空间里流动着点点金辉。
江一顺半抬着眼,既希望是自己,又不希望是自己。
付展倒没什么所谓,抽到1就去,抽到6那就狠狠地嘲弄对方,抽到3嘛……希望他一切顺利。
“苏尽春,你说这次会是谁?”
“是谁都行。”
“如果是你呢?”
“那就去。”
顾芃野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叹道,“佩服你的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