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再次回到那片虚无缥缈的混沌之中，金色骰子缓缓降落到几人平齐的位置，连带着周围昏暗的环境都被点亮。

“哟，有情哥回来了。”顾芃野嬉皮笑脸地开口，不经意地踩了付展一脚。

再看到这张无比熟悉的脸，那张明艳大方、白皙无暇，脸上既没有血，身上也没有枪伤，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你干嘛，干什么这么看我？”顾芃野看着她哥一副慈爱兄长的样子，只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

“……你还是我哥吗？”

“终于舍得动动金口叫哥了。”

“你别恶心我行不行？”

顾芃野趁机又踩了一下，见付展没反应，心中越发肯定她哥是被鬼上身了的想法，默默盘算着回去后找个法师来家里驱一下邪祟之气。

江一顺则一脸苦逼，他马上又要回去了，回到怎么也逃不出去、就算逃出去也会被抓回去的地方，面对那个对他笑的小疯子。他只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地狱，而贺起是里面最凶狠的一只鬼怪。

看完顾芃野后，付展自然而然地站在郑停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丢下一句，“你看，你等到我了。”

郑停：“……”

“听不懂没关系，你以后一定能听懂的。”

郑停：“……”

顾芃野站在旁边，更加坚定了要去找法师的想法，她哥一定是在副本里受了刺激，怎么一会儿正经一会儿又调戏别人，太不正常了 。

付展不顾两人异样的眼光，不经意靠在郑停的肩膀上，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音量说着，“你说过的，要在真实的世界里等我。”

郑停始终沉默着，心里生出了和顾芃野一样的想法。

付展不管他怎样，继续抒发着自己的见解。

“肃静！”金灵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玩家付展在游戏中获得生存积分：1149个，任务进度：83%，无所得道具。”

“哼，83%啊，没我们家苏尽春厉害。”

被cue到的苏尽春只是笑了笑，她正在想着怎么应对顾芃野说要陪她去医院的事。顾芃野别的都很好，可在这点上她却拗不过她，心里正愁着呢。

付展看向站在顾芃野旁的苏尽春，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很不好，为此他还专门调查过，最终在她父母身上发现了一个巧合——他爸妈之前竟然跟苏尽春父母认识，勉强算得上是熟人，不过后来她家里出了点意外，父母死了，她也被接到了孤儿院。

说起来，苏尽春的人生是不幸大于幸的。但偏偏她跨越了所有的不幸，度过了那些无比艰辛的时刻，现在是一家律所的合伙人。付展了解过那个律所，在业内的口碑很不错，胜诉率常年稳居前列，而苏尽春更是公认的顶尖人才，经手的案子极少失手，专业度和信誉度双高。

这样的人物，付展向来是佩服的，可看着苏尽春，他却生出了几分不同的想法。

“玩家江一顺在游戏中共获生存积分：103个，游戏任务进度：17%，无所得道具。”

“但是，玩家付展的任务进度只有87%，存在消极游戏的态度，扣除部分生存积分，最终玩家付展共获生存积分：953个。”

“玩家江一顺的任务进度只有17%，存在消极游戏的态度，扣除部分生存积分，最终玩家江一顺共获生存积分17个。”

江一顺满脑子都是贺起那张脸和那些甜蜜却让人毛骨悚然的话，一时间对之前在意的事都失了兴趣。

“好了，各位可以回去休息了。”

“晚安，祝各位有个好梦。”

……

回去后，付展敲开顾芃野的门。

“干嘛，这么晚了？”

“问你些事情，你觉得苏尽春怎么样？”

看着付展凝重的眼神，顾芃野下意识后怕，自爸妈死后，她哥在跟国外警察周旋时也是这个眼神，她警惕地问着，“我跟她不是很熟。”

“你天天去律所十几趟，还不用预约，这叫不是很熟。”

“是又怎么样？我跟她熟还是不熟？去找她多少次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现在这么敏感，什么事情都要过问啊。”

话一出口，顾芃野后悔了，一句话而已，怎么还逼得她真的动了火气呢？可看着付展，他像是早有预料一般，疲惫地丢下一句话，“别一天傻着什么都告诉外人，多点防备。”

顾芃野看着付展离去的背影，又看着床头与苏尽春的合照，两个人今天都很奇怪，可这竟是以苏尽春为话题才爆发的。

顾芃野点开手机，找出一个独根草的头像，斟酌了几分钟，缓缓打出：

[睡了吗？]

久久没有得到对方的消息，顾芃野倒觉得松了口气，说明她现在应该睡了，早点休息是好事，苏尽春之前就是太忙了。她多次去找她，也只是为了监督她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不然以苏尽春那种拼命工作的活法，身体迟早得熬垮。

相隔不远的距离，苏尽春看着那条带着关怀的消息，手指在上面悬停了很久，还是没有回复。

……

今天天气格外好，一扫冬日的沉闷，是难得的大晴天。

顾芃野没忘记跟苏尽春约好的事，要陪她去医院做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