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祭礼终于结束,人们一群一群地外面涌,他们最是厌恶看到这样血腥的场面,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挑战他们的五感,是以灰溜溜地逃了出来。这种事情并不适合亲身经历或是看别人经历,只适合在路上跟别人闲聊几句,凑个热闹。
苏尽春照常把枯树根留在老树上,祭礼仪式后的神庙是不允许留下闲杂人的,要是被抓到后会被当做第二日新添的祭品一起被献上。
苏尽春单手托着那只貌似还活着的玩偶兔,在神庙入口处跟丽斯挥手告别。
墙角的老树绿得发亮,油润得仿佛能透出光来,油亮的绿意在风里晃,将整个初春的生机都裹在了叶片里,每一片都透着新鲜的、勃发的别样生机。
日尽满霞光,枯树根不辱使命地从神庙回到了南街49号。
苏尽春一边喝茶,一边听枯树根说,西西菲以“死而复生的活物”为祭品献祭自身,与之前献祭肉身会彻底消失的人不同,她的肉身并未消失,而是直接留在了祭坛上,被祭司扔在了老树下。
据枯树根观察,没过多久,老树下方盘结交错的树根一节节从泥地里钻出,勾住尸体的四肢与躯干,悄无声息地将她拽入了泥土深处。
“这样啊,”苏尽春将枯树根重新绑在自己腰间,去了一趟南48号。
她推开门,屋外还是夕阳倾洒,余晖漫天,连空气里都裹着暖融融的春日氛围,可屋内却隔绝了所有生气——哪怕门窗全开也只有一股沉沉的死人气,压得人呼吸都沉了几分。
苏尽春的脚步停在桌边,目光落在压在桌上的纸条,边角微微卷起,纸上带着新鲜的油墨气,只有一行简短的文字——
[第一天。]
末了,是一幅简笔画,一只圆滚滚的小兔子,模样憨态可掬,耳朵尖尖竖起,虽是随手画就,却格外鲜活。
苏尽春收好纸条,纸条上的第一天指的应该是进行祭礼的第一天,而这些信息,也只有史密斯庄园的丽斯能回答了。
[叮!玩家苏尽春失去5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137个生存积分。]
是夜,苏尽春第三次进入史密斯庄园。
丽斯身着草绿色鎏金长裙,缀着金线的裙摆随着轻缓的脚步微微晃动。她悄悄地带着苏尽春穿过隐秘的暗道,来到庄园的地下藏书室。两人穿过层层叠叠的书架,那些书架高得几乎顶到天花板,书籍上的文字在昏暗中糊成一片,绕过几排密集的书架后,又穿过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道,才抵达一个更小更隐秘的角落——这里空间紧凑,也仅够两人并肩站立,书架上的书比外面的更陈旧,看起来颇有年头。
丽斯点亮一旁的油灯,顺着厚重的书本一路摸索到最后,稍稍用力,从书架与墙里的夹缝中抽出一样东西——一卷泛着陈旧光晕的羊皮卷,边缘有着因岁月而留下的不少痕迹,仿佛藏着许多未被提及的秘密。
“嗯,就是这个了。”
昏黄油灯在角落里明明灭灭,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苏尽春捏着羊皮卷一角,垂眸时的睫毛落着暗处的光,静静看着上面油墨洇开的旧字迹。
“怎么样,看出什么了吗?”
苏尽春将羊皮卷放在她眼前,指着第一天日祭礼的字样,“这儿。”
“嗯,南48号,祭品为活兔一只。”
昏浊光线下,展开的羊皮卷密密麻麻排满字迹,从左至右依着顺序铺展开来,一列列所记皆是将近一个月以来有关祭品明细。
苏尽春想,她应该知道西西菲手里那只玩偶兔是怎么来的了。
丽斯道:“这样的祭品并不多见,简单易得,不为难人,随随便便拎个人都能拿得起。”
的确,与后面大面额的金银财宝甚至是人命相比,一只活兔算不上什么,哪怕一个身无分文的人都能去别人家偷来、献上这一份祭品。
一只活兔在集市上能卖钱,抵算下来的钱也能划入日祭礼一贯的金银钱财作风,只不过少了些仪式感,祭礼的第一天居然是用活兔,属实有点说不过去。
“丽斯小姐,它的来历怕是没那么简单吧。”
羊皮卷的边缘早已磨得发毛,原本浅黄的底色硬被岁月熬成了深棕,其上的油墨更是失了鲜亮的色彩,成了暗沉沉的灰黑。一眼看去就知道不是新写的,能感受到其中沉甸甸的旧意。
丽斯垂眸避开苏尽春的视线,眼底的光闪烁着,“家族秘辛,我也不知其中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