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尽春笑而不语,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今天多谢了。”
“客气。”
苏尽春脚步微顿,目光不经意往斜上方扫过,落在天花板上的一块微微凸起的部分上,连带着外面林立的书架都看了两眼,随即又收回视线,仿佛只是随意欣赏藏书室的构造,没有半点刻意。
……
趁着隐身时效还没过去,苏尽春进入神庙,前脚刚走进大门,庙内那些黑影齐齐在地上游动,举带着压迫,周身凝着最原始的杀气,连空气都沉了下去。
苏尽春仔细数了数,这些暗处的守卫一共有三十个,如果她硬要跟他们刚也不是没办法,但现在游戏任务还没打出来,苏尽春不想在未知的情形下不明不白地杀掉这里的NPC。
她收回迈了一半的脚,整个人重新退回庙外,那股缠在她身上的肃杀之气也随之消散在月色下。
这次的夜探神庙也不算毫无收获,苏尽春知道神庙里的守卫分为两拨——一拨人守在明处,明明白白地站在入侵者能看见的地方。而另一拨人则守在暗处,他们神出鬼没,像是融进了这片夜色下,暗幽幽的气息只有在入侵者前才会显现。
有两个值得注意的点——一是枯树根曾在晚上进入过神庙,并没有引出那些暗卫,应该是它自带的道具属性。二是白天进行祭礼相关事项时,这些暗卫同样没有出现,只有一圈圈明卫执刀弄剑地站在神庙的各个角落。
明天就是年祭日,苏尽春决定先看看明天的祭品如何,再做后面的打算。那张羊皮卷上只罗列了第一个月的神谕内容,关于明天的祭品仍是未知的谜。
在路过南48号时,苏尽春不由得往里面望了一眼,隔着枝桠交错的树影,隔着窗帘上半掩的缝,隔着头顶洒下的淡淡月光,仿佛有一双眼睛正落在她的身上,那目光藏在树影与月色的叠影中,无声无息,显得那样不真切,却让苏尽春下意识停住了脚。
“吱呀——”
苏尽春推开虚掩的门,面无表情地打开壁灯,目光从斑驳的木门到窗边积灰的花盆、又掠过屋内正中央的木桌,看遍了屋内屋外,实在是没什么能让人值得注意的东西。
苏尽春推门离去。
黑暗中,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
年祭日,祭礼之国最重要的一天,它被选在春天里春意最浓、最有生机的一天进行。
晨雾刚被暖风揉散,漫山的花红柳绿就顺着山势铺陈而下,连空气里都裹着新抽嫩芽的生气与初绽红花的香气——这是春日里最盛的一天,连路边的春水都映着天光,泛着粼粼波痕,今天的风带着恰到好处的暖,吹得漫山各色花朵落了满地碎红。
人人都称赞这是最美的春日,春阳不烈,春风不燥,草木红花透着最饱满的生机。阳光穿过层层白云,把祭坛旁的绿树染得透亮,连落在地上的绿叶都带着耀眼的光。
路上行人三三两两地走着,笑声像是撒在风中的种子,随着风声一起传向远方。有人抬手摘下一朵新绽的粉白花朵,有人与同行者分享趣事,眼里浸着浓厚的笑意。此刻,那些关于祭礼的沉重与悲凉,都被这满溢的春光暂时裹住,没人会刻意提起,也没人会去触碰——大家都心甘情愿地沉浸在大好春光里,享受风的轻柔、草的坚韧、花的明艳以及并肩同行的寻常快乐,让那份迫切的悲伤暂时歇一歇。
该来的还是会来。
国王从神像下方的石台中取出一张再熟悉不过的羊皮纸,在众目睽睽之下徐徐展开——
“神谕曰——此年祭日,成年祭礼,须贡新鲜树叶一片,于午时送入祭坛。若违之,则为祭品。”
人群先是一阵屏息,当听到“新鲜树叶一片”时,眼里默契地同时瞪大,瞳孔更是同步地缩了一下,每个人的心头都萦绕着一个问题,这也能成为祭品?这简直是不敢相信的事!
“好了,去准备吧。”
“是,国王。”
早有准备的侍卫快步上前,寒光烁烁的长剑没有因乍暖春光而褪去几分,那未出鞘的长剑所带来的压迫感实在是不容小觑。
“祭品为新鲜树叶一片,由南49号献上,于午时奉上,所有国民都得在午时参加年祭礼,除死亡外不得无故缺席,否则作为祭品献上。”
丽斯快速地回头望了一眼苏尽春,对方倒是一脸淡漠、沉稳,想来肯定是难不倒她。再加上“一片新鲜树叶”的祭品,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根本不像是一个正常祭品。丽斯不禁为苏提了口气,她从心底里觉得祭品不会有这么简单。
等到那侍卫走后,人群爆发出阵阵惊叹,有人大声说着,“这也太幸运了吧!”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羡慕。也有人小声嘀咕着,“凭什么,这太不公平了!”字句里全是不服气的嫉妒。还有人交头接耳,眼神酸溜溜的,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全都混杂在嘈杂的环境里,飘的满地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