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看着西西菲面向祭坛时那抹得意又张扬的笑,苏尽春像是想到了什么后抬头看向角落里的老树,又看看手中的玩偶,心下明白了许多。
[叮!玩家苏尽春获得2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142个生存积分。]
“咚——咚——”
穿着祭祀袍的人低声跟西西菲说了什么,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拿出手臂粗的麻绳,将人利落地捆了起来。西西菲不似旁人那样又喊又挣扎,只是落寞地垂着手,眼皮半抬不抬,一副任人摆布的样子,透着说不出的古怪,比以往那些歇斯底里乱嚎大叫都要让人心底发毛。
西西菲的眼神蒙着层化不开的茫茫大雾,眼皮透着耗尽所有力气的疲惫感,松松地坠在上面,可眼底又藏着种说不出的空茫,两道目光直直飘过来时,没有半分活气,像是刚从坟里爬出来的活死人,如同阴风般冷飕飕的。
丽斯不禁有些害怕,往人群里凑了凑,她之前在祭礼上见过这个人,那时也没觉得她这么古怪,倒真有点死而复生的活物的味道。
“咚!”
祭礼正式开始。
几双手轻轻按住女孩的胳膊和腿,西西菲像是个被粗线缠住四肢的木偶,在颠簸中晃来晃去,垂落的金色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此刻的神情。最后她被稳稳地捆在祭坛石面上,暗红色裙摆随着动作扫过刻着古怪纹路的祭坛。
春风暗涌,绿叶轻摇,暗红裙摆彻底铺展开来,散落的弧度恰似一汪刚刚漫开的血泊,绣着珍珠的裙身上藏着沉沉的暗,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倒像是血镀在身上缓慢流动,赋予了它某种别样的生机,又带着凝固前的死寂,看得人心里发紧。
女孩的身下是早已准备好的绿叶和银盘,这是献祭时必不可少的两样东西。
忽地,一道黑影从阴影中猛地冲出,手里的刀刃带着一片寒光闪过,只听一声脆响,缚在女孩身上的麻绳应声而断。那人拽着她的胳膊,如临深渊般的双眼此时正狠狠盯着她,像是要把人给生吞活剥。
苏尽春认得那人,是国王身边最为亲密的侍卫,每次也是由他来公布提供祭品的号数。
石阶下的人影纷纷探着身子,伸长脖子往祭坛上凑,既有些看热闹的好奇,又有点儿祭礼被中断的恐惧,齐刷刷的把脖子伸得老长。
祭坛上,侍卫双眸冒火,如狼似虎般狠瞪着她,压低声音:“你敢耍花招,以为这些小把戏能逃得过国王的眼睛吗?”
西西菲悠悠地在上面翻了个身,双眸也恢复了些清明,像是看到了极为好笑的事情,笑了起来,“你们不也在试探吗?怎么,现在知道了。”
“你还是逃不掉的。”
“逃不逃得掉,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那位说了算,而是——”西西菲适时闭上嘴,看着满地铺陈开的绿,浓淡交织的绿,从眼底漫进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舒爽安宁。
侍卫两只手钳制着她,将人重重摔回祭坛上,顺便整理好她身下的绿叶,哼哼着走到离她不过三米之远的地方,要是有一个不对劲,他也能立刻冲上来。
祭礼的场合本就肃穆、紧张,一点风吹草动都格外晃眼,惹人注意。祭坛上两人对话搅得台下众人心头发紧,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呼吸落得很轻,生怕扰乱了这场庄重的仪式。
除此之外,一股浓浓的困惑顿时涌上人们的心头。
丽斯眉毛一挑,浅绿色眼睛里映着祭坛上的绿叶,她总算明白了——那个女孩儿所谓的以自身为祭品,并不是后者,而是前者,她本来就是祭品,不过刚好与拿不出祭品的情况撞上了而已。
这点也很好解释,被送往祭坛上的祭品不会被粗绳所缚,只有拿不出祭品被逼得用自己做祭品的人才会被这样对待。
烛火在祭坛上跃动,将上面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穿着黑色祭司袍的人们围着她,嘴里念念有词,吐出来的字句古怪拗口,繁复无比,像是无数条蛇信子在祭坛里嘶嘶游走。
西西菲仰面躺在石台上,她一抬头就能看见殿内的神像。在祭祀时有个不成文的经验,凡是以己身作为祭品,那么活下来的人都能向神许愿。不过南48号所对应的人只有她一人,许愿的事也显得有些虚无缥缈。
西西菲突兀地笑了一下,不过还好她抽到的神谕可是“死而复生的活物”,而且那个能缠死人的粗绳也被撤了下去,那就说明情况很不错。
那些人围着她又唱又跳了好一阵,才捧着香炉意犹未尽地停下。
一只骨节分明、泛着死人白的手按住她的后颈,一阵冰凉的触感顺着脊椎一路向上。西西菲一怔,刀身映出一片寒光,像冰天雪地里的闪电,向她的脖颈飞速袭来。
“嘶,真疼啊。”
脖颈处传来尖锐无比的疼,热流争先恐后地从细细的伤口处冒出,她张了张嘴正想喊疼,却发不出什么声音。刽子手的杀人技术极好,刀锋挑破皮肉的程度不算深,只挑开浅层血管,可以让血珠从其下细细密密地流出。这时候人的意识是很清醒的,能清晰地察觉到生命正随着血液一点点抽离,疼得要死,但又死不了。
周围的人就那么看着,看着一张白色的小脸先是因疼得胀红、又变作惨白,呼吸从急促变得微弱,就那么耗着,憋着最后一口气不上不下地吊着剩下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