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锵!”
突如其来的一声,江一顺抖了一下,“喂?”
“要和我做个交易吗?”
锣鼓裹着人的声音,不沉闷也不尖锐,倒像是裹了蜜糖,黏黏糊糊地传进耳朵里。
江一顺定定地看着,看来这就是阿绽所说的神,不过长得也太不正经了吧,连个人样都没有。不过,它所说的交易应该是阿绽选的第一条路,维持了六千年的办法。
“那交易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呢?”
没办法,阿绽那小子没说,江一顺只能从它的嘴里打听。
“很简单,这里的人无偿为我献祭思念,但我不贪心,我只要他们临近死亡前的思念,这样下来,我们双方都有利可图,岂不美哉?”
“可是你还没说完吧,这个法子只能用六千年。”
“嗯,六千年也不短了。”
“我想问的是,为什么只有六千年?”江一顺直直地对上它,隐隐猜到了什么。
“六千年就六千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那我不跟你交易了。”
说了这么久,江一顺知道这玩意儿不会伤人,而且似乎有点孩子气。
“你……真是浪费我的时间。”
锣鼓缓缓坠地,扬起大片尘土,遮住了天上的残月,整片黑暗中,只有远处的花田带着妖邪的光亮。
江一顺心里笑着,这也太好说话了,他说不交易还真就不用交易,倒也没有为难他。
江一顺跑了十多分钟,脚掌被硌得生疼,也挨着它坐了下来,语重心长地劝着:“我送你一句话吧,说文雅点呢,舍近利才能谋远;说通俗点呢,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这句话不仅适用于黄土城,也同样适用于你。”
锣鼓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在消化江一顺的话……忽地镲片又响起一声尖啸,不知是在认同还是在反驳。
“反正你记着就好了,六千年的时间对一个人来说确实很久,就算长命百岁,也足够他死60次了。可对于一座城来说,这远远不够,这仅仅只是个开始,它不能就此终结。”
“那我还没这破城活得久呢?”
“不是,”江一顺惊诧道:“你真的只能活6000年?”
“嗯,所以我跟你的交易有期限,只有6000年,不是我非得图近利,而是没有远利可图。”
“那如果我们不交易,你还能活六千年吗?”
江一顺小心地试探着,这个东西靠极度的思念而活,却也只有六千年,那如果没有呢?它岂不是连六千年都无法存活?
“不能,”它的声音闷闷的。
“那你什么时候会消失呢?”江一顺感觉心脏直跳,他真怕这个东西突然消失又可能引起某种奇怪的响应,最主要的还是那片花,它们是为锣鼓而生的产物,如果它消失了,那些花肯定也会消失。
“嗯,快了。”
“快了,快了是多久呢?具体的时间呢?我们的时间观念不一样,你倒是说啊。”
“反正快了,很快了。”
锣鼓朝着江一顺望去,仔细地想着,犹豫地开口:“你做好准备吧,我不是故意的,这不是我的本意,要怪就怪你不跟我交易。”
“你说什么,你把话说清楚啊。”
江一顺气得在原地跺脚,一个两个的,都他妈的不把话说清楚,他又不是在猜谜,哪能猜中这么多心思。
“砰——砰——”
“我靠!”
锣鼓猛地炸开,震得空气发颤,黄土大地都在跟着震,破碎的铁片子带着尖啸擦过江一顺的脸颊。
江一顺惊恐地捂着自己的脸,他能感受到伤口很深很长。他愤愤地往前跑,可那些铁片子大有一副不打中他不罢休的架势,追着他往前跑。江一顺的速度跟他们相比,简直是火箭对蜗牛。
铁片齐齐包围住江一顺,后者无奈一笑,但转眼却看见这些碎片上流淌着某种神秘的纹路,好像在哪儿见过,在哪儿见过呢?
江一顺脑袋一扬,坏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两指捏着符纸一角,手腕猛地一旋,泛黄的纸张带着破空的锐响被甩了出去,朱砂纹路在空中亮起一道红光,直直地扑过去。黄色符纸落在铁片上,瞬间腾起青灰色火苗,扑面而来的铁片被烧得连渣都不剩。
江一顺又向其他三个方向各甩出一张,皆是如此。他这才松了一口气,正欲有所动作,忽而有什么冰冷的东西从脸上流了下来。
视线猛地一沉,漆黑的风从四周涌动,卷着他往深不见底的地方坠去,耳边全是细密的刮擦声。江一顺听得极为难受,脑袋快要炸开了。
终于,那阵风停住了,可仍是悬空的,江一顺找不到任何支撑点,只能僵着腿。风自下钻上来,冷飕飕地打在他身上,每一秒都像是立于悬崖边缘,比起会掉下去,他更害怕这种悬着的感觉,心里没着落的慌。
“哐——锵!哐——锵!”
江一顺心头大动,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可这次的锣鼓声却怪得很,没有之前那种震人心魄的尖锐,也没了闷声闷气的沉钝,倒像是从土地钻出,裹着些阴冷的土腥气。
风呼呼吹着,那声音又散了大半,却显得无比凄美,像是无数双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拉扯着,把本该热闹的声音扯得四散,只剩下哀怨、空灵的声音,在空荡的地下打着旋儿。
“靠!这是哪儿啊?我怎么到这儿来了?”
[叮!玩家江一顺沾染到重要物品的气息,被动进入它的精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