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停浅浅一笑,发现了其中的端倪,他决定去那片花海一探究竟。
……
花海在忘怀之城的中央位置,是对外开放的,目的是让每一个人都能来这里拜访那位厂长,也是守护他们、守护这座城的男人。
远远望去,整片花田如一片沉闷的海,在蓝紫色浪潮里,深蓝浅蓝的花瓣层层翻涌,风过时泛起涟漪,花香裹着若有若无的忧伤,恍惚间连空气都染上了思念的味道。
不少人静默地伫立其间,衣角上沾着花瓣,不知是他们对厂长的思念唤起了花瓣,还是厂长对世人的怜悯。
郑停踏入花田中,这是他第一次看这种花,蓝紫色涟漪漫过视线,那些细碎的花瓣像是旧时光景,悄然勾起心底隐秘的思念。
黄昏已至,人群渐散,细碎的蓝紫花在暖调下微微发烫,浸润着琥珀色的光泽,花朵在暮色里摇曳,像是谁遗落人间的思念。
郑停向红绸围着的地方走去,那里正是埋着初代厂长的地方,红色布料边悬垂着铜铃,等风来时,铜铃便叮咚摇晃,恍惚间似是有人在花海深处轻叹。
郑停感觉怪怪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正要从心底破出。
他又在红绸边坐了好一会儿,风一直吹,撞得铜铃一阵乱响。郑停抬手握住一枚铜铃,“好吵。”
郑停垂下眼睫,一双灰黑色眸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又放下手中的铜铃,任它在风中摇起一片轻响。
一直待到深夜,郑停才往木屋的方向走。
他躺在床上,黑暗中忽有细碎声响漫过耳畔,恍惚间——勿忘我花田的红绸又在风中翻涌,铜铃又在叮叮当当地晃动。那些声音搅得他不得安宁,只觉得吵得无法入眠。
他盯着窗外月色,无奈地叹了一声,只得掀开被子,再次来到勿忘我花田。
凌晨三点的花田浸在墨色里,红布围起的花田突然鼓起细密褶皱,泥土下传来蚯蚓滑动的声音。蓝紫色花瓣无风自动,像是在为即将出土的东西让路。
红布在风中狂舞,在泥土裂开的缝隙里,一个男人撑起棺木缓缓起身,垂落的发丝遮住小半张脸。抬眼时,眼尾微挑的眼睛蒙着层水雾,带着蛊惑人心的媚态,可眼底翻涌的悲戚却像深不见底的黑渊,让人忍不住沉溺在那抹破碎的悲悯里。
郑停正眼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缠了些以往没有的东西。
男人从棺椁中走出,踏过花田来到郑停身边,当目光触及的一瞬,他的神情突然柔和下来,伸出手悬在空中,“又见面了。”
郑停礼貌地伸手半握住,语气平平:“嗯,又见面了。”
“但你不是他,至少现在不是。”男人握住他的手,突然来了一句。
郑停扬唇浅笑,指着自己的心脏,“是因为思念?”
“对,”那人一脸遗憾、惋惜,但语气坚定:“但这是最好的安排,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有生的可能,这座城市才不会消失。”
听到这儿,再加上江一顺跟他说的,整个副本的走向已经很清楚了。
不过,游戏任务为什么还没解锁?
郑停对自己的判断很有自信,结合已知的线索,他的判断绝对没错。难道……郑停不由得想起之前来忘怀之城时,他跟付展是恋人,这个点本身就很奇怪,很令人遐想。而正是因为他们的关系,郑停才会那么快拿到圣物保管人的身份,间接加快了贺起的出场时间、再引出笑脸、又是金灵再将他们带入了《忘怀工厂》这个副本。
这一件件看似合理的事,可直到初代厂长跟他仍有不清不楚的关系时,郑停就明白,所有的线索都在引他入局,金灵则是那个推手。
“你笑什么?”
“没有,我想问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吗?”那人一脸怔然,不禁有些心酸,什么时候他跟郑停这么生分了?但还是闷闷地开口:“付展。”
果然,连NPC的名字都是跟他一样的。
两人坐在花田旁,静默无话。付展看着他,重逢的场景在脑海中预演过无数遍,可当他真正对上那双陌生又熟悉眼睛时,眼里却再也映不出熟悉的情意。他掌心中攥着一把勿忘我,那些未说出口的思念在喉间来回打转,最终碎成了满地的蓝紫色花瓣。
郑停对他倒没多大感觉,他更在意的是金灵为什么要这么做?金灵最初说过,将他们再次投入游戏副本是为了拯救他们,那它所做的一切也应该是靠着这个目的进行,那也就是说,在他和付展之间,哪怕是重来一次,至少会有一个人死。
金灵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出现,才会在这个副本里夹带私货,让两人更好地熟悉对方,产生所谓的“思念”。
付展抬眼望去,目光恰巧掠过那人锁骨上的痣,那温柔平和的面容此刻离自己很近。他不清楚已经睡了多久,但只要是郑停来见他,他一定能醒来。
只不过这个人,确实是郑停,但好像把他给忘了……
[叮!玩家郑停解锁100%游戏任务,目前进度为100%。]
[叮!玩家郑停获得200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536个生存积分。]
果然是这个吗?郑停默默想着,脸上现出很迷茫的神色,这简直是在强迫他做不想做的事情。但一转头,对上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眼尾上挑,眼波流转间藏着漫天星辰,美得惊心动魄。
郑停微微叹了口气,这个游戏任务对他来说,简直是难如登天,他不觉得自己能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