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内。
江一顺扶着陶罐站立,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受。它之前被老头儿忽悠成为圣物的保管人,现在又因郑停的威胁而放弃这个身份。它并不难受,甚至还很开心,它本来就不稀罕什么狗屁保管人,就算不为了奶奶,它也很想挣脱这层枷锁。
黑暗中,一条白色线条悄悄贴上郑停的心脏,它只觉心脏一冷,深深的刺痛感贯穿整个心脏,那团血肉像是随时会炸掉。
“郑停,你愿意成为圣物的下一任保管人吗?”
“我愿意。”
“行,可以了吧,我奶奶呢?她到底在哪儿?”
“你放心,她很好。”
“你到底把她藏在哪儿了?为什么我会感知不到?”江一顺这才想到,能让它感知不到的地方只能是——忘怀之城。
“你把她带到那个鬼地方了,真够损的。”
“你等着,我马上回来。”
“你最好快点。”
不过片刻,郑停扛着一具泥躯回到地下室中,将它交给江一顺。后者接过后,扬着脸怒道:“不对!”
“什么不对?”
“气味不对!我奶奶身上怎么会是别人的思念?”
郑停:“……等会儿就散了,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郑停,我可真是看错你了,你他妈真不是个东西!”
江一顺抱着那具泥躯离开了地下室。
郑停摸了摸心脏,虽然扯着很疼,但在和谐剂的作用下,两者倒也能和平共生,不会出什么问题。
[叮!玩家郑停失去5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339个生存积分。]
郑停随着圣物一同来到山洞之中,将两个圣物靠在一起,立于神像面前,接下来要做的是用圣物唤醒神像。
郑停双手合十,虔诚祈祷着。
突然——
“砰!”
黑紫色陶罐炸裂,表面上爬满如蛛网般的裂痕,诡异的红白两光从中现出。随之而来的,是碎片裹挟的浓烈雾气,待烟火散尽时,一道人形身影倚在破碎的陶片上,他挑起嘴角,声音轻佻:“你好啊,郑停——”
郑停反应极快,立刻在地上滚动数圈,身后腾起烟尘与碎片,将刚才的位置彻底掩埋。
它抬头一看,那是一个男生,穿着一件宽松的薄荷绿卫衣,衣摆自然垂落在牛仔裤上。细碎的刘海下,眉目像是用画笔勾出的水墨画,唇角带着笑,整个人干净又阳光,浑身散发着未经雕琢的少年气,像是春日里刚抽出的嫩芽,透着天然的清澈。
橘红色火焰在他周身翻卷,浓烟中他毫发无伤,只有衣服上沾着灰。一双清亮无比的眼睛穿过火光望向郑停,眼眸纯净,仿佛刚才的事不是他做的。
郑停此时也在打量着他,它突然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像是在哪见过一样。
“你好,又见面了。”
又?郑停心中一动,它知道这个人是谁了,那个从未露面的5号。
郑停看向那堆被炸得只剩渣滓的陶罐,这是两城的圣物,他却轻易地将它们炸了,这个人不简单。
“真是不好意思啊,我的出场方式有些粗暴,你没事吧。”
“没事。”
“没事最好,就算有事也没什么,反正你跟那个傻子马上就会死在这里。”
郑停眉梢微扬,金灵从未介绍过这个人,他的立场极有可能与他们相对。
“那多谢提醒了。”郑停淡淡回应,离开了山洞。
“还挺拽的。”那人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快步跟上,跟郑停一前一后来到思念工厂的地下室。
江一顺警惕地掏出刀,他能感觉到工厂里面混入了一个很危险的东西,既不是NPC,也不是怪物,更不可能是玩家。
“郑停,你小心点,那个人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很危险。”
“嗯,我知道。”
江一顺放下手中的泥躯,因为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的东西,它决定先放一放,等解决了他再说。
“哦,就是你跟这个……呃,啊!”
那人痛苦地捂着心脏,不可置信地看向江一顺,熟悉的脸渐渐变得扭曲、疯狂,但更多的是痛苦和遗憾。
江一顺看不见,但能感受到一个东西正向自己急速冲来。他本能地护住后面的泥躯,同时掏出刀就往他的身上捅。
刀刃泛着冷光直刺胸口,那人不闪不避,反而长臂一揽,将江一顺圈入怀中,温热的血顺着刀尖渗出,沾在两人的衣服上。
“他妈的,你个疯子,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