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停缓过来后,正视着江一顺,声音不大却充满力量,“江一顺,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要不要跟我合作?”
“不要!”江一顺想都没想地回答着。
“好,你别后悔。”郑停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看着它决然离去的身影,江一顺莫名有些后悔,如果没有郑停的帮助,它没法进入线条世界,也没法取出里面的种子。
“草!说早了。”
江一顺跟了上去,厚着脸皮开口:“其实合作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它的话像是撞在礁石上的细碎浪花,轻飘飘的,郑停并未停下。
“不是,你怎么又后悔了!”
江一顺跑到它身边,红着眼问。
郑停没说话,自顾自地向前走。
江一顺低骂了几声后,只得跟在郑停后面,它倒要看看这家伙到底要去哪儿。而且它有把握郑停一定会同意,取种子是对双方都有益的事情,郑停又不是傻子,怎么会放过拯救忘怀之城的任务。
它跟在郑停后面,本以为它会去山洞里,可是——
郑停来到工厂后山上,这儿地势很好,晒太阳最合适不过。它放松身体,躺在了躺椅上,整片天空散着明媚的暖光,照在身上很舒服。
江一顺微睁着眼,郑停来这儿就是为了晒太阳!它看着郑停,学它躺在另一张躺椅上,舒服是舒服,可它心里有事,此时也不算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江一顺都快要睡着了,它打了个哈欠,朝另一边望去。郑停换了个姿势,惬意地窝在躺椅中,静静地望着被晚霞浸透的天空,眸中流动着揉散的碎光,整个人沉浸在夕阳最后的温柔之中。
“我说,你休息了这么久,也该同意了吧。”
“江一顺,我说过,你没有后悔的余地。”
郑停撑着扶手坐了起来,那双晕染着夕阳余晖的双眸还是那样的冷。
“好!我还就不信了,你会不需要我的帮助?”江一顺狠狠地踩着脚下的野草野花,觉得不够,又踹了一把它刚躺过的椅子。
“哼,早晚有你求我的时候!”
郑停浅浅地摇了摇头,从意外进入支线时,那个杀死江一顺的计划就不能再用了,它想了另外一种方法来完成“毁灭”与“守护”的效果。
郑停通过残留的空间碎片,再次来到忘怀工厂地下室。
付展所说的“种子”是之前江一顺去线条世界获得的东西,不过,那东西真的能救下两座城市吗?郑停并不这样认为,白色种子代表守护,红色种子代表毁灭,二者曾经是矛盾的,就算同时拥有两色种子,这两座城市也只是恢复到之前的样子而已——思念之城靠着利用思念复活一个个死人,忘怀之城靠着消解思念拯救一个个自取灭亡的人。
岁月漫长,那些种子也会被抢光。这两座城市的死亡率高得离奇,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惨案,在这样的背景下,城市居然还能正常运转,倒也算一件奇事。
郑停眸光一动,两厂厂长的“时间到了”,对应的是140年,这个时间段内所对应的死亡人数与种子的数量是相平的。如果想要用种子拯救两座城市,那么它们至少得在副本里呆待上140年,找到下一任继承人,才能退出游戏。
按照江一顺那个性子,它很大可能会跟线条世界的种子杠上,最后费尽心思地挖出里面的东西。
“真是个蠢东西。”
郑停没觉得这么头疼,这两座城市有着密切的关联性,江一顺要是做蠢事,势必会连累它,如果平衡被打破,它的计划也难以施展。
郑停身形一闪,来到了山洞。
果然,江一顺正拿着不知从哪翻出来的锄头,一下一下刨着泥土层,坚硬的土面留下几道浅痕。
郑停扶额轻叹一声,“江一顺,别挖了。”
江一顺身子一抖,发现是郑停后,安心许多,继续挥动着手中的工具。
郑停知道它这是在赌气,也懒得搭理它,靠在石壁上开始闭目养神。
两个小时后,江一顺终于挖出了一个小洞,但这远远不够。掌心一片滚烫,酸胀感顺着手臂一路来到肩胛骨,微微一扭,连脖子都跟着痛起来,整条手臂已经麻得抬不起来,连松手的力气都没有,任由锄头垂落在地上。
江一顺用最后的力气倒在了郑停边上,看着它一副安然无事的样子,没由来地火气大,直接闭上眼睛喘着粗气。
“你……你后悔了。”
“没有。”
“那就让开点,就算是没有你的帮忙,我也可以把它挖穿!”江一顺正说着,虚弱地站了起来,两只手还在打着颤。
“江一顺,别白费力气了,你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
“意义,有没有意义又不是你说了算。”
江一顺强撑着拿起锄头,朝着刚才的小洞一点点砸去,它势必要把这里挖穿。
郑停眼神一凛,既然江一顺要跟它对着干,那它也只能跟江一顺对着干了。
“江一顺,”郑停从地上坐起,面色平和,嘴角带笑,“你说的对,不试试怎么能轻易否认呢?是我的认知太狭隘了。”
江一顺面色一苦,丢掉手中的锄头,“想通了就好。”
“嗯,那我们回去详谈。”
在江一顺转身的刹那,一道金属冷光刺破空气,寒光裹挟着劲风袭来,锐利的刀刃直逼瞳孔。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