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顺抽出刀,温热的血液扬了他一脸,他颤着手,再度挥刀,利刃一下又一下没入血肉,猩红在交缠的肢体间蔓延,江一顺也浑身是血。
那人失血过多,脸上透着几近透明的颜色,破碎的喘气声混着血滴溢出唇角,他却很用力地抱着江一顺,贴在耳畔呢喃着:“开心了吗,不够的话,那里还有个人……哦不,是怪物,也可以让你捅,一百次、一千次都没问题。或者,你只对我感兴趣,也可以继续捅我。”
“你放开我,你他妈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让你放开我!放开!”
江一顺整个人害怕地颤抖着,手上的刀也掉落在地,明明他没受伤,但他的脸色看起来比那人还要差。
那人一手搂着江一顺,一手捡过地上的刀,笑着送到江一顺手中,语气平常:“我身上有18道伤口,你还可以多来几次。”
江一顺愣住了,这人就是个完完全全的疯子,他不敢接刀也不敢再动。他现在庆幸的是,还好自己看不见,不然说不定得当场腿软。
“嗯,眼睛看不见了。”
那双亮如星辰的眼睛倏然冷若幽潭,浅淡的梨涡消失得无影无踪,淡粉的唇线抿成锋利的直线。
“江一顺,谁干的?”他虽然在问江一顺,却偏头望向郑停,清亮的眼睛泛起暗沉沉的光,像是暴风雨压城前的乌云,连周围的空气都凝着令人窒息的重量。
江一顺不敢说,就算是郑停干的,他也不想说出去。比起眼前这个不明来历的人,他宁愿相信郑停。
郑停心里渐渐有了主意,微微一笑后离开了地下室。
那人扬了扬手,江一顺只觉一道暖流在眼皮上淌过,他试着睁开眼睛,好像确实能看见。但他又害怕地闭上眼,要是真看到了那个神经病,他晚上肯定会做噩梦。
那人扶着江一顺坐下,感受到他的抖动后,将他搂得更紧,整个人几乎压在江一顺身上,鼻尖蹭着江一顺的脖颈,透亮的声音莫名低沉:“你别怕,我会抱紧你的。”
这话直接点燃江一顺所有的情绪,他想挣开他的手,可那人力气极大,饶是江一顺也挣不开。
“江一顺,你看看我好不好?我想看看你的样子,想记起你的样子,永远都不要再忘记。你也要记得我的脸,就算是死,也只能想起我的脸。”
听着这令人毛骨悚然的话,江一顺很用力地闭上眼,将头埋得更低。
他垂眸望向怀中身影,跟以前一样,只属于他一个人,可是现在却不理他了,他难过地向四周望去,忽地仰头笑出声,“你再不看我,我就把它给毁了。”
江一顺猛地抬头,脑袋顶着他的下巴,弄得脑袋嗡嗡地响,他厉声喝道:“你敢!”
“我敢啊,我为什么不敢?”
江一顺忍着气,睁开眼睛:“看见了吗?可以了吧,我就长这个样子,你满意了吗?”
“嗯,”那人紧紧盯着江一顺的眼睛,忽地凑得很近,这双眼睛倒映着的只能是他的脸,他不允许其他的人、其他的东西占据这双眼睛。
他轻捏住江一顺的下巴,让他好好看自己的脸,用几乎乞求的语气说着:“一定要好好看着我,一定要记住我。”
正说着,他拉着江一顺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江一顺目光下移,他刚才那十几刀全都落在了他的手臂和肚子上,心脏完好无损,可是……这个人没有心跳!
“你感受到了吗?我的身体出了问题,这儿缺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关我屁事啊,又不是我造成的。”
江一顺偷摸看了眼那人的脸,心尖一颤,长得这么正常,却偏偏是个疯子。
“江一顺,我这里不能没有你。”他指着自己的心脏,清秀的面容被阴影笼罩,声音里带着绝望的祈求:“我想成为一个真正的人,一个能每时每刻都想你的人。”
“你什么意思?你不是一个人吗!”
江一顺莫名觉得这个人可能跟那个神秘的5号有关联。他之前曾偷听过郑停跟老头的对话,对之前的事情有点了解,那死去的6个人靠着死者的思念再度复活,可从一开始却只有5个人,另外一个人成了谜一般的存在。
“是,但不够,我还差一点儿,只有你能帮我。”
江一顺疑惑地瞪着他,但他听明白了,上一次是他的思念救活了这个人,可是他恢复的不太好,少了个零件。
“你先放开。”
“不放。”那人搂得更紧,像是小孩般固执地说着。
“草!老子快要喘不上气儿了,你想勒死我啊!”
那人无奈地松手,但也只是松了一点,大半个人还是挂在江一顺的身上。
江一顺缓过神来,看着这张清秀的面庞,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那人把玩着江一顺的头发,忽地俯身逼近,眼底翻涌着兴奋的光,“我叫贺起,今年十七岁。”
“这么小?”江一顺合计了下,这家伙是个未成年,还是个高中生,他骂道:“你不好好学习,好好准备高考,跑来骚扰我干什么?”
“我今年刚上大学。”
江一顺沉默了一会儿,挤出几个字,“那你挺厉害的。”
“不是!你别碰我,我痒!”江一顺一个没看住,那人悄摸着将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对着腰上的肉又揉又捏。
忽地,他抬起水汪汪的眼睛,认真地说着:“你好瘦,都没长多少肉。”
他一时这么正经,搞得江一顺有些不知所措,呆呆地应着:“我一直都这样。”
“你过得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