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人见此情景,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他们身边重要的人都死了,他们还有活下去的必要吗?
年轻男子的双手渐渐卸力,最终还是无力地松开手,像是未被激活的念土般瘫软着,直挺挺地倒在了思念工厂大门前。在闭上眼的最后一刻,“思念工厂”那四个大字深刻地印在他的脑海中。
人们见此情景,不由得往后一退,有胆大的人上去检查一番,而后摇摇头。
厂长看着那具尸体,心里叹了口气,如果可以,这两个人都是可以活下来的。
这个小小的插曲并未影响到前五十个人,他们怀着思念,兴高采烈地跟着厂工进入思念工厂。脸上的笑容比天上的太阳还要灿烂,他们马上就能跟死去的人团聚了。
剩下的人,则是沉默了很久,才渐渐散去。
厂长看着那具冷透的年轻躯体,他眼中映着的还有另一幅场景——是思念,是很浓烈的思念正在一点点消散,而这些本该是成为制作念土的最好原材料,可现在却只能白白地飘散在空中,最终趋近于无。
厂长低叹一声,正好撞上了那些从工厂里出来的人,他们一个个喜气洋洋,眉飞色舞地跟旁边人讨论。见到这位失意的厂长后,咧着大大的笑容,止不住地向他道谢。
“没事,能帮到你们,正是思念工厂存在的意义。”
所以,思念工厂必须长存于世,不能走向那个名为毁灭的结局。
可是……
厂长一抬头,便对上了那双冷漠得不带一丝人情味的眼睛,他的眉头立即皱起,语气不悦:“你想干什么?”
郑停脚步一顿,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明晃晃的敌意,有些不解:“我只是想出去一趟,连这都不可以吗?”
“请便。”厂长侧身,满脸都是不再掩饰的嫌弃。
郑停:“……”
厂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念一动,闪至他身前,语气阴森:“你要去哪儿?”
“随便走走,放松身心。”
厂长斜眼看他,如同在审视犯人,语气冷硬:“不准去。”
郑停立在原地,也不说话,就直直地盯着厂长。
“我说了,不准去。”
“我这不是没去吗?”郑停不禁感到好笑,“大门离这儿还有些距离。”
“管好你的腿!”
厂长恶狠狠地扔下一句话,大步向前走。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郑停更加确信一件事,那个获得圣物的地方,肯定也有着什么东西正在悄悄苏醒。
厂长曾告诉过他,那是一次坠崖时偶然得到的圣物,经过神的点化后,他才得以收集飘散在空气中的思念,制成念土,在用至念者的思念去唤醒死亡的躯体。
至于那座悬崖的具体地点,郑停不需要知道,红色线条会指引他去往那个地方。
“算算时间,你们应该也快爬出来了吧。”
郑停沿着小道慢行,踏着满地斑驳树影,双手垂落在身侧,慢悠悠地晃到了地下室。打开铁门,他直奔中间的巨型陶罐,在看到那抹猩红前,还是被狠狠地刺了一下,不过,跟之前的比起来,痛感确实是低了不少。
郑停拨开那团暗淡的银白线团,猩红线条向上涌动,速度虽然不快,但已经爬完了小半的路程,明天晚上应该就能完全爬上来了。而在这之前,郑停必须得重视一下自己的生死,厂长是肯定不会放过他的。之前想拉他入局的原因是想借用他特殊的思念来破局,可是、他或许遇到了更好的,而且自己的思念并不像普通的思念那样好掌控,一个不留神极有可能达到相反的结果。
郑停伸出手,希望底下这群小东西能爬快点,他没那么多的时间精力来应付周围的敌人。
离开地下室后,郑停很认真地想了想,思念工厂内除他以外的所有人都有害他的理由。说的更准确些,这座城市里的人都有害他的理由。
原因很简单,他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可是……似乎有这样一群怪物,它们并不会伤害自己,无念者们虽然以思念为食,能抵抗大部分的NPC,可是那位厂长有办法治他们。除非他能找到一个与厂长相互牵制的怪物,不然肯定会死在那些人的手里。
郑停也不着急,躺在了昨天那张躺椅上。他觉得很不错,又想到自己家里的躺椅,每天晒太阳着实很舒服。
那位老人自后方现身,颇有默契地躺在了旁边那张躺椅上。
郑停和善地笑着打招呼,“前辈。”
老人看了一眼,目光深沉复杂,“你真不应该走上这条路的。”
“这条路,这又是哪条路呢?这世上的路有很多条,通往正确的路也从来不只有一条,你又凭什么认为你们所走的那条路就一定是正确的呢?”
老人瞪着他,他对眼前这个人简直是无话可说。
“路是由人走出来的,好不好得人说了算,你没有亲身经历过,没有资格来评判。”
“你个毛头小子懂什么?我活了140多年,我见过很多因死别而一蹶不振的人,包括我自己,如果不对这些事情加以控制,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