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玩家郑停是否需要购买道具?]
金灵的声音最恰到好处地响起。
要。
只见,他的眼前现出一个五彩画面,上面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明码标价,用生存积分支付。
郑停迅速选好,是一个能将人往上运的云朵。
[叮!玩家郑停失去5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154个生存积分。]
郑停平稳上升,罐口升腾起潮湿的霉气,恍惚间似有银线在雾霭里缠绕、翻涌。他将头探进去,只有自己的倒影映在空荡的罐底。
他伸出另一只手,向里面伸去,某种无形的力量突然刺穿他的手,不疼,只有一阵很轻的刺痛感。那些应该是思念,可这些思念又来自哪里?
郑停往上望去,上面是厂长办公室。
他正要从云朵上走下,一根银线从雾中悄然伸出,攀附在他的心口上。
感受到那道冰冷的异物,郑停脚步一顿,将手电筒的光都打在了那儿——
光束中,那根线状物若隐若现,像是用雾气勾勒出来的,半透明的表面流转着奇异的光彩。它在衣料表面扭曲着,不一会儿就钻了进去。郑停能明显感觉到心脏痛了一下,那是它在索取自己的“思念”。
郑停笑了,他也很想看看它到底能不能找到思念,那是连他都看不懂的东西。
过了很久,它才认命般地从柔软的心脏中抽出,半透明躯体变得如在水中泡过,苍白而又浑浊,它的轮廓开始模糊,残余的光斑在表面缓慢流动。
那条白影在离开郑停身上的刹那,残余的光晕凝成一点幽蓝,即便没有分明的五官,却能感受到刺骨的幽怨。
郑停从云朵上走下,将铁门重新锁好,走出地下室。
来到外界的瞬间,灼人的温度裹着身体,扑在郑停的脸上,身上的潮冷气息一扫而空。眼前浮动着密密麻麻的光斑、散在各处的厂工、摇曳生姿的大红花、金光灿灿的地面……都在光晕中变形。
郑停轻轻呼出一口气,空气中弥散的是阳光的味道,是温暖的。
[叮!玩家郑停获得2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156个生存积分。]
回去的路上,他还遇到了鬼鬼祟祟的江一顺,一副要去干坏事的模样。在看到郑停时,挤出一个虚伪又牵强的笑。
看着郑停的背影越来越远,江一顺这才停下。
自从他捡到那块念土后,他就感觉到里面的东西正在被一点点夺走,但却不是外来物的干扰,而是它自动向外扩散的。江一顺触着那滩念土,它的重量比最初轻了不少。而且回到了念土最初的形态,湿、软、不成形,他不得不把它装在了一个小盒子里,感觉没什么用,但又不舍得扔,万一以后会有用呢?
一想到这儿,他就保留了那份盒子。
江一顺抬头望向郑停走来的方向,那里似乎是厂长办公室。那间办公室像是一座孤岛,锈迹斑斑的铁门与周围的水泥高墙格格不入,墙面上爬满了各种动物跟植物。没有门牌,没有标识,是思念工厂里最破最烂的一个地方。即便是正午阳光倾洒,也照不进那道空荡荡的铁门,像是盖上了一层与世隔绝的罩子。
事情蹊跷的背面必定藏着难以言说的真相。
江一顺不记得这是谁教过他的,总之受他的启发,他想溜进去看看。
他立刻爬上低矮的土墙,正要往下一跳,脑袋却被撞了个结实。
“我去!疼、疼疼……”
江一顺捂着自己的脑袋,额头被撞出好大一块凸起,不用说,肯定是又红又肿。
他踉跄着伸出手,指尖刚触及撞到脑袋的玩意儿时,寒意便顺着皮肤炸开,在厂长办公室与外界的确有一层无形的屏障。下一秒,两只手被剧烈弹开,一股力推着江一顺向后扑去。
还好土墙并不高,底下也是松软的土层,掉下去并不疼。江一顺捂着屁股站了起来,两只眼睛哀怨地盯着办公室的铁门,发泄般地在上面连踹了好几脚。
铁门歪斜地挂在土墙上,漆面早已大片大片地扑落,其下是层层叠叠的铁锈,门上缠绕的铁链也扭曲变形,耷拉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吱声。但它还是承受住了那飞来的几脚,如同扎根大地的老树纹丝不动,震得江一顺脚都在疼。
既然来了,那就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这是江一顺的人生信条。
他进不去厂长办公室,但可以去周围转一转,要是有什么发现也说不定。
江一顺抬腿绕着厂长办公室,晃悠了一会儿,觉得不够,又准备来上一圈儿。
“不对呀,郑停刚刚从这个方向来,这里除了破办公室,还有一个……地下室。”
“原来是这样啊!”
江一顺总算知道了,郑停跟他一样,也进不去厂长办公室,剩下的……只有下面的地下室。
他还记得进入地下室的入口,是在铁门的前方。江一顺弓背扒拉着地上的草,再掀开一道金属暗门,潮湿混着霉味儿翻涌而上,露出半截楼梯。
江一顺钻了进去,顺带将金属暗门拉上。
面前是一个大铁门,上面缠绕着锁链,门却没有锁,很轻易就进去了。
江一顺敢肯定,刚才郑停来的也是这个地方,这里面一定有重要的线索。他没有多想,大步踏入其中,眼前是一个巨型的黑紫色陶罐,而且还在往外冒着念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