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具躯体,正在苏醒。
不过,在它快要醒的时候,老人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未用完的思念密封好,说:“切记,只能在晚上进行最后一道工序,但像这样没有做完的话,倒是可以的。”
老人收起那具未完全复活的躯体,连同陶罐一起塞进了长柜之中。
“我知道了,谢谢提点。”郑停有礼貌地点头致谢。
等到了晚上,郑停估摸着时间,在12点钟后来到了高级车间内。现在离上班时间还早,不过只有他一个员工,确实应该早点。
算上昨天没弄的90具躯体,一共有190具躯体留在高级车间内。为了方便员工们干活,会有人在他们上班前把里面的躯体拖出来,以合适的姿势固定在地面上。
现在,190具泥塑的躯体围成好几个圈儿,它们空洞的眼窝漆黑如枯井,像是看不到底的漩涡,要将人吞噬。郑停站在它们中间,指尖轻划过它们的皮肤,是念土独有的质感。
接着,他通过编号将那十具躯体挑选出来,和其他的分隔开。
“咔——咔——”
旁边的一具躯体突然发出细微的声响,紧闭的双唇透出一条小缝,指尖也悄然蜷曲成拳,怪物即将苏醒。
郑停不紧不慢地观察起他们,估计再过十分钟,这些怪物就能够全部苏醒。从今天凌晨可以看出,它们的攻击对象是承载了“思念”的人,比如高级车间的员工。
这是他之前没有想到过的,高级车间的员工竟然有了思念,也正是这一点,那个老人才会在今天上午选择他。可是,他所带着的那份思念模糊得连他自己都认不清。
而他现在的状态,则处于“思念”和“无思念”的临界,时有时无,这使得郑停无论在低级车间、还是在中级车间都能很好地适应,就算是遇上怪物也不会受到伤害。
这一点对他来说,是十分有利的。
今早消失的十个人刚好对应十只怪物,按理来说,每只怪物吸收一个人的思念就足以成型,再次重生为人。可情况是,那十只怪物失踪不见,十个人也不见其踪,这就说明——十只怪物中没有一具转化成人。
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吗?
难道,是需要特定的思念才行?必须由他们的家人、或朋友、或爱人产生的思念才能唤醒?
不对?郑停冷静地摇着头,从来到高级车间,接触过陶罐后,那陶罐里装的东西跟玻璃罐里的东西显然不是同一种物质。陶罐里面装的是思念,是对逝者在日思夜想中汇聚而成的真情实感,那玻璃罐子里面装的……不是思念,它主要用来激活念土。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中级车间的躯体沾染思念后会异化成怪物。
[叮!玩家郑停获得2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156个生存积分。]
“咔咔——”
又一只躯体的手指动了动,嘴巴大张着,像是在寻找外界的空气,为苏醒做充足的准备。
郑停不着急,坐回椅子上,灰黑色暗眸扫过眼前未成型的怪物。
在等三分钟,如果用特定的思念去唤醒它们,得到的活人则是与死之前一模一样的人,无论是记忆、情感、性格上,就像是从没死过一样。可如果不用特定的思念呢?就像是早上一样,结果却并没能唤醒他们。
可思念不正是破局的关键吗?就算是不用特定的思念,得到的也会是一个顶着与之前一模一样的脸、一样的身材,只是内在跟之前全然不同,但他们仍然是一个真正的人,将会脱离怪物的身份。
问题究竟出在哪儿呢?
郑停开始思索起来,在窥探的光影里切割清时间,也切割着悬而未决的答案。
“咔——咔——”
郑停抬起头,灰黑色眸子里现出一丝亮光,他怎么把陶罐给忘了呢?那个小小的、不起眼的陶罐,才是最后一步的关键。
他拿过一个陶罐,通体呈黑紫色,釉面在灯光下泛着幽光,自带一种神秘的气息,罐体表面的纹路起伏有致,像是神秘的符咒蜿蜒其上。
“咔咔——”
想通这一点后,郑停放下手中的罐子,陶罐可以用来收集、以及对思念进行某种特殊的转化,让它们能够发挥作用,将念土变为活人。也就是说,陶罐能用来吸收思念。
郑停看向这些快要苏醒的怪物,陶罐的吸收能力就是它们的弱点。
[叮!玩家郑停获得3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159个生存积分。]
郑停拿上那个还剩一点思念的陶罐,将思念揉于掌心,继续操作白天那具快要苏醒的躯体,剩下的过程大约1分钟就能完成,时间还很充裕。
“咔——咔——咔咔——”
郑停慢慢抬手,终于弄完了,他将泛着幽光的空陶罐缓缓贴近一个怪物的皮肤上,罐身的纹路瞬间流转着诡谲的光,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红线,正在贪婪地攫取怪物身上的思念。
同事在躯体上留着的思念并不多,没一会儿就收集完了。随着陶罐纹路间的光渐渐暗淡,那怪物也安分起来,诡异的咔咔声戛然而止。
郑停点点头,还算是满意,顺手将那个陶罐塞进了自己口袋里。
高级车间内的光亮了一夜,直至早上7点钟,郑停才把所有的活给干完,干到后面,他甚至可以做到一个人同时唤醒五具躯体,工作效率大幅度提高。
他强撑着身体,用冷水缓解酸涩的双眼,眼皮沉沉地闭着,大脑也是一片空空,那种打破平常生物钟的疲惫将他紧紧缠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