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也回到了那片虚无中,金色骰子缓缓降落到与两人平齐的位置,周身溢出的金色光彩让周围瞬间亮了起来。
“二位,现在是收获成果的时候。”
顾芃野尴尬地扫了一眼众人,但在瞟过付展时,眼神突然如利刃般扬起,视线在与他交汇时,像是碰到脏东西般迅速移开。
付展没说话,白了一眼。接着,他斜眼看着顾芃野,瞳孔里流转着淬毒的兴味,嘴角若有若无的笑容里藏着“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厉害”的期待。
顾芃野气势不减,用眼神回应着。
金灵嗓音低沉,“肃静。”
江一顺忍不住笑出声来,但在看到顾芃野那渐渐抿紧的拳头,他赶忙抿着嘴,扭过头去看郑停。
“玩家苏尽春在游戏中共获生存积分:192个,任务进度:75%,所得道具:市长工牌,此为消耗类道具,可在其参与的任意游戏副本中带走NPC或怪物的性命,可按照其NPC或怪物的强度确定抵消的具体数目;以及干枯树根,此为永久类道具,可以用它来抽打NPC或怪物、传递物品等用途。”
顾芃野和江一顺露出羡慕又惊异的表情,名为“市长工牌”的道具听着就非常厉害;那个“干枯树根”虽然听着一般,但却是个永久类道具,也很不错。
“玩家顾芃野在游戏中共获生存积分:112个,任务进度:25%,无所得道具。”
“金灵,你是不是弄错了,这位神通广大、神机妙算、运筹帷幄的6号玩家顾芃野顾大小姐的道具呢?她那么厉害,怎么会没有道具呢?”
付展看向顾芃野,眼下的痣随着挑眉的动作轻轻颤动,眼底漫开两抹挑衅,薄唇勾起狡黠的弧度,朝着顾芃野挤眉弄眼。
顾芃野僵硬地梗着脖子,幽幽望向其他几人,干笑了两声。
接着,她望向付展,笑意未达眼底,明媚张扬的脸上一片阴霾,笑容像是带着利刃的刀子割在付展身上,每道笑的褶皱里都带着警告的意味。
“你再乱说一句呢?”
“我还可以说十句,一百句,一千句,一万句,你要不要拿手机录个音,每天早起一遍、睡前一遍,循环播放呢?”
“付展!你找打啊!”
付展早有预备地笑着后退半步,姿态优雅,神色从容。
“肃静!”
金灵实在看不过去,出声停止这场闹剧。
“但是——”
“玩家苏尽春的任务进度只有75%,存在消极游戏的态度,扣除部分生存积分,最终玩家苏尽春共有生存积分:144个。”
“玩家顾芃野的任务进度只有25%,存在消极游戏的态度,扣除部分生存积分。玩家顾芃野共有生存积分:28个。”
“什么?”顾芃野只觉一口气没提上来,整个人气血翻涌,有些想晕过去。但看到付展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努力平复着情绪。
“此外,玩家顾芃野辱骂NPC、辱骂游戏副本、辱骂……我,再次进行扣除。”
“最终,”金灵的语气罕见地顿住,瞥了眼顾芃野,开口:“玩家顾芃野共获生存积分:6个。”
顾芃野刚才那口气只提了一半,剩一半卡在里面。她不可置信地问出:“我有做上面的这些事情吗?”
“没有吗?”
“有吗?”
金灵不想跟她争执这种无聊透顶的话题,缓缓升腾,继续开口:
“晚安,祝各位有个好梦。”
……
“呜——呜——”
阳光铺满海面,泛着粼粼波光。顾芃野一袭红衣,踏着浪花飞驰而来,热烈张扬的红与海天的蔚蓝形成鲜明的碰撞。她肆意笑着,像是一团火焰,点燃了整片海,明媚与热烈的姿态里盛满了不羁的自由。
冲浪板被随意放在沙滩上,顾芃野踩着潮湿的细沙。她随手扯过毛巾,轻轻揉搓着滴水的长发,偶尔水珠下坠在沙地上,砸出小小的凹陷。
顾芃野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回国。
翌日。
晴空之上,尖锐的呼啸声由远及近冲破层层云雾,机翼在金光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朝着熟悉的大地俯冲而下。
顾芃野从机场被接回家后,才发现付展竟然又跑了,她有些欲哭无泪,自己又回来给他当劳动力了。
“对了,让你查的东西呢?”
“小姐,这儿。”
身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垂手躬身,捏着一份烫金封皮的文件,将它平举过肩,声线低沉恭敬:“小姐,关于苏尽春的资料,请您过目。”
“行了,出去吧。”
顾芃野摊开文件,开始仔细阅读起来。苏尽春是知名律所的合伙人,她的资料也很好找。
“不错啊,居然是这所大学毕业的,还是叶教授的学生。”
前几页是苏尽春光辉璀璨的职业生涯——十多年来,无论是商业诉讼、还是公益案件,她都能以抽丝剥茧的能力和精妙绝伦的判断胜诉,不仅让同行惊叹,更是被无数学子所敬仰的存在。
“果然厉害啊。”
顾芃野捏着纸边,琥珀色瞳孔里炸开星星点点的光,长睫扑闪间溢出不加掩饰的惊叹。虽然早就从举手投足间的气质中窥得端倪,但文件中“首席合伙人”的字样映入眼帘时,她还是忍不住再次欣赏。
“哗啦——”
后面的几页,则是苏尽春前20年的人生。
8岁时,苏尽春的父母在一场意外中离世,她被送往了福利院。但她后面的日子并不好过,初中时被同学霸凌,高中时被绑架,大学时被诬陷差点被退学,刚工作时又因为坠崖差点身亡。苏尽春以前的人生,没有一个阶段是顺利的。
顾芃野简直不敢想,她接受了命运的反复捶打,任谁都会为这份沉重窒息,但或许正是由于那份苦难,将她淬炼成了捍卫正义的利刃,在法律的殿堂里绽放出最耀眼的光。
顾芃野放下手中的文件,脑中浮现出苏尽春手上那道长长的疤。从那时候起,她就隐隐觉得苏尽春之前的日子并不好过,她也做好了足够的准备,可没想到,她之前简直就像是泡在了苦海里,每往前一步、都会有不同的艰辛。
顾芃野代入了一下自己,可能在父母离她而去时,她哭都能哭死过去,更不用说后面了。
“哎,这老天爷是没长眼吗!逮着一个人不放啊。”
顾芃野两眼望向窗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熟悉的身影,她正好想见见苏尽春,可却不知道用什么借口好。忽而转念一想,两人在游戏中待了有一个月,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也算是相熟了,可是……苏尽春也这样想吗?
找个什么理由好呢?
她猛地一拍手,琥珀色眸子里炸开欣喜的光,“我怎么差点忘了这个?”
顾芃野转身抓起外套,耳坠也跟着轻快摇晃。
……
“苏大律师挺忙啊,没有预约都不让我进呢。”
苏尽春礼貌笑笑,没有顾芃野那般开心,“你找我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顾芃野俏皮地眨眨眼,恶劣地笑着,“没有事就不能来找你吗?”
苏尽春眉头一皱,刚要开口赶人,顾芃野见状不对,忙地开口,“我骗你的,有事,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苏尽春面露古怪,看了一眼时间,“那就快说吧。”
“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苏尽春身体一僵,有些不解地望着她,“为什么突然送我东西?”
顾芃野欣喜的表情一滞,“你忘了?”
“……”
“在游戏里,你送了我一双厚实的棉鞋,我当时说过,等出来后我要还你100双。”
苏尽春松了口气,顾芃野要是不提,她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件事。
“你不用这么客气,也不是什么大事,还就不用了。”
“不不不,我父母从小就教育我,说话一定得算数,我顾芃野说出口的话,当然不能随便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