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这副认真的样子，苏尽春知道，她铁了心要把东西送到自己手中，就算自己此刻不收，顾芃野以后也会用这个理由来找她。
果然还是太心软了，当时就不应该对她有好脸色。苏尽春不动声色地想着，面色柔和，语气却还是掺着一丝寒意：“那就谢谢你了。”
“小事儿，那我就先走了。”
顾芃野站起身，黑色卷发在阳光下甩出雀跃的弧线，琥珀色眼眸亮得惊人，连耳下晃动的耳坠都仿佛在欢呼。
Yes！终于送出去了！
顾芃野喜气洋洋地出门，看着不远处脚步匆匆、背着书包的几个学生，她伸了伸腰。还好她努力在19岁顺利毕业，现在的她，公司事多的时候就搭把手，没事的时候她就到处玩。
就在顾芃野离开时，一个鬼鬼祟祟的高大身影突然闯入她的视线。她一时有些火大，偷偷从公司里溜出来，就是在大街上跟做贼一样左晃右荡！她简直是没眼看，随手拍了张照片留作证据，省得付展不认。
“呀，这是谁呀？不是我亲爱的哥哥吗？”
男人闻言转头，忙地捂上顾芃野的嘴，拉着她往后闪，再次看了眼前面正常走路的人。
“我……放开！”
“别吵。”
“付展！之前你连着当了一个月的流浪汉也就算了，现在是想体验当小偷了？我们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你别胡说，你哪只眼睛看见了？”付展悠悠开口，“倒是你，偷摸跟在我后面，打的什么坏主意呢？”
顾芃野别过脸，笑着，“你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我跟踪你？”
“不是吗？那你这是干什么？”
“我来见朋友，不可以吗？”
“可以可以。”
趁付展低头的瞬间，顾芃野小腿突然发力，高跟鞋重重踹在对方小腿上，飞快地溜走。
“哈哈，你也有今天！”
付展揉着小腿，微微弯着腰，拿手指着顾鹏野，“我不跟你计较，二十岁的人跟个两岁小孩似的，这死丫头真能记仇。”
付展揉了揉小腿，不用看，那一片肯定都青了。他踉跄了一下，当望见前面那道背影时，他调整着姿势，故作镇定地向前走。
“踹的真狠啊。”
眼看着郑停拐进旁边的超市，付展也跟了上去。
付展亦步亦趋地走在前方身影后，超市货架上浮动着蔬菜的气息。郑停正在挑拣着绿色的青菜，车里还放了些水果。
他与那人的距离不过三米，郑停只要一回头就能看见他。付展抚过衣服上的褶皱，用力搓着裤子上的灰，刚才阳光下看的还不怎么清楚，可到了室内，灰沉沉的印记很是显眼。
他一个没注意，郑停已经转身，正准备挑些其他蔬菜。
他也注意到了付展，和善地笑着：“付先生，好巧。”
付展的手一下子僵住了，他觉得这样的姿势无比尴尬，僵硬着直起身，勉强地挤出笑，“好久不见，郑教授。”
郑停看着他空空荡荡的手，疑惑道，“你也来买菜吗？”
“哦，不是，我不会做饭，来买其他东西。”
郑停点点头，两人毕竟认识不久，他也只是跟付展客气两句，没再想说其他的。
付展一咬牙，机会来之不易，且行且珍惜。他冲上前去，按住装着蔬菜水果的推车，直白地说着，“我请你吃饭吧。”
郑停看着刚挑好的菜，“……”
“我买好菜了，正准备回去做。”接着，他又补上一句，“菜不及时处理，很容易放坏，尤其是这种绿叶类的。”
“那……”付展垂眸轻笑，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弯成钩子，眼下的痣勾得人发颤，薄唇轻扬，“你请我吃饭。”
郑停：“……”
“相遇即是缘，全球几十亿人口，你遇到了我，我遇到了你，算出来的概率几乎为零，正好说明你我的缘分。”
郑停：“……”他笑了，完全是被这话逗笑的。他不明白这样一番毫无逻辑、思维混乱的话是怎么被人坦然又一本正经地说出来的。
付展哪管合不合时宜，只要能达成目的，怎么样都行。
冷着他也不好，郑停想了想，认真地说：“不行。”
付展俯身逼近，带着温度的呼吸轻扫过郑停的鼻梁，“为什么？是家里不方便吗？”他提前查过，郑停一个人住，没有对象。
“不是。”
郑停话没说完，付展就忍不住打断，“既然不是，那就说好了，今天你请我吃饭，明天我再请你。”付展想得很长远，这样一来，有来有回，他以后也可以继续找借口找郑停。他不为别的，只是想见到他。
郑停也察觉到了这人的意图，不过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他脸色一沉，他很讨厌这样的聊天模式，跟一个陌生人猜来猜去的，而且还是个死缠烂打的陌生人。
“我不喜欢别人去我住的地方，这样说你能明白吗？”郑停抬起头，正对着那张勾人的脸，金属框眼镜下的目光像是裹着温水，可眼底泛着的冷光却将所有热切都无声搅碎，连客套都透着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付展有些没话说，为什么这套不好使呢？他脸皮再厚也不可能直接死皮赖脸地跟着回去，他不是傻子，听得懂这明晃晃的拒绝，可是，他的心有一瞬间的落空。
郑停买完菜，拎着帆布包回到住处，转头一看，付展还站在他的身后。
付展虽目视前方，可还是被那道目光吸引了视线，他也偏过头，将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吐出的话语裹着几分漫不经心，“这么看着我，是后悔了吗？”
郑停：“……”
付展怕他误会，忍不住开口辩解，“我表弟在这所大学上学，我顺便来看看他。”
“哦，”郑停不咸不淡地出声，语气平静，却让付展有些难受。
但付展却并没有去找所谓的表弟，而是一路跟着郑停来到教师公寓，他站在门外，朝门外看了一眼，屋内很干净、整洁……很温暖。
“你表弟，住在这栋楼里？”
“我走错了。”
付展转身下楼，心里暗骂自己真是怂，要是再勇敢一点，说不定郑停就让他进去了呢。他烦闷地走在路上，肩膀上突然被人拍了一下，他瞬间绷紧全身，条件反射般地反手扣住那人的腕骨。
“表哥，是我。”
等看清来人时，付展这才放松下来，他跟这位表弟已经好几年没见了，刚才跟郑停也不过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真的在这儿遇见了他。他看着记忆中的少年，前几年正是男孩子长个的时候，他长高了也壮了，模样却没怎么变。
少年看着几年未见的表哥，也只是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他们并不是亲表兄弟，是隔得很远的亲戚，只是父母相熟、按照辈分称表哥表弟。
……
接下来的几天内，五人的生活仍是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时间一晃而过，一样的地点、一样的人，五人再次相聚——
江一顺看着有些累，他今天晚上加班，等会儿还有兼职，才刚刚下班不久就被拽了进来，此刻大大地打着哈欠。他瞟了瞟余下的四人，正欲找个人来说话解解闷。
比冰块还冷的苏尽春，算了；一看就瞪她的顾芃野，算了；那个带着压迫感的付展，算了。最后，他只能将目光落在郑停身上，这是他在这里唯一认识的人，是他之前的同学，两人虽然算不上多熟，但也不至于无话可说。
“郑停。”
“有事？”
从两人交头接耳起，付展的视线就黏了过来，江一顺给他的第一感觉很不好，他打心底不喜欢他。
顾芃野也难得安静下来，两只眼睛看着江一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五人中，只有江一顺和郑停在低声交谈着。
金色骰子裹着金灿灿的光芒缓缓下落，在距离众人头顶一定高度的位置停了下来，扫视着眼前的安静、祥和，满意地开口：“好了，各位，我要开始转动了。”
金灵一个旋身，身上的金色光芒飞速流淌。浓稠的黑雾中，金芒如液态火焰肆意翻涌，像是有生命般在幽暗中旋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