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沉吟片刻：“无论是哪种，都说明沉玉湖的事情在民间已引起恐慌，甚至可能有人故意散布谣言，混淆视听。”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昭棠问。

“明日先去湖边看看，再去找负责命案的捕头了解情况。”裴昭说，“天色不早了，你们先休息。昭棠，你既然害怕，今晚就和你师姐一起睡吧。”

昭棠连忙点头。

裴昭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的话，这才离开房间。

房门关上，屋内只剩下余恙和昭棠两人。

昭棠立刻放松下来，踢掉鞋子爬上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师姐快来！城主府的床好软！”

余恙笑了笑，也脱了外衣躺下。

烛火被吹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青砖地面上铺开一片银霜。

“师姐，”昭棠在黑暗中侧过身，声音轻轻的，“你说，我们这次能顺利解决这里的事情吗？”

余恙闭着眼：“不知道。”

“师姐，你说万一哪天你失忆了，你还会记得我吗？”

余恙没有立刻回答。

她在黑暗中睁开眼，看着帐顶朦胧的绣花。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话本子里不是经常有失忆的桥段吗？万一，你真的不记得我了，我该怎么办呢？”

余恙嗤笑一声：“哪有那么多失忆。话本子是话本子，现实是现实。”

“可是师姐你自己不也经常用话本子里的道理来教我们吗？”昭棠不服气。

“那不一样。”余恙翻了个身。

昭棠还想说什么，但见余恙已经背对着她，只好瘪瘪嘴，闭上了眼睛。

夜深了。

余恙却没有睡意。

她脑海里反复出现叫她名字的声音。

到底是谁呢？

*

第二天一早，三人刚用完早饭，李校尉便亲自前来。

“裴仙师，城主已命人备好车马，几位是想先去沉玉湖边看看，还是先去衙门了解命案详情？”

裴昭看向余恙和昭棠：“你们觉得呢？”

余恙：“先去湖边。”

昭棠也点头。

“好，那就先去湖边。”裴昭对李校尉道，“有劳李校尉带路。”

沉玉湖位于奉安城东郊，湖水面积颇广，一眼望不到边际。湖水呈深碧色，在晨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远处湖心隐约可见几座小岛，笼罩在薄雾中。

湖边建有栈桥和观景亭，原本应是游人如织的景点，此刻却冷冷清清，只有几个披甲持戟的兵卒在巡逻。

李校尉引着三人走上栈桥，解释道：“自半月前湖中异动，城主便下令封锁湖边，禁止百姓靠近，以免发生意外。”

裴昭站在栈桥尽头，望向湖心。余恙也走到他身边，仔细观察湖面。

湖水看起来平静，但若仔细感知，便能察觉到水下隐隐有灵力波动，那种波动并不稳定，时而微弱，时而剧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水底焦躁地翻腾。

“确实有东西。”裴昭道，“而且力量不弱。”

余恙点头，她运转灵力，试图感知更清晰的信息，但那波动太过混乱，像被什么干扰了一样。

“李校尉，可否找一位熟悉湖况的老人家来，我们想问些事情？”裴昭转身道。

“当然可以。”李校尉立刻吩咐手下去请人。

不多时，一位头发花白、皮肤黝黑的老渔夫被带了过来。老人家看起来精神不错，但眉宇间带着忧色。

“老丈，我们是菀桐院来的，想向您打听些沉玉湖的事情。”裴昭客气地说。

老渔夫连忙躬身：“仙师请问，小老儿一定知无不言。”

“这湖中的蛟龙，您可曾亲眼见过？”

老渔夫摇头：“真正的蛟身，小老儿没见过。但那东西，肯定存在。我爷爷那辈就传下来，说这湖底压着一条老蛟，是几百年前一位大能降服的，让它在此镇守水脉。平时它都在沉睡，但每隔几十年，就会醒一次，想要冲破封印入海化龙。”

“您祖父那辈，是如何应对的？”余恙问。

“那时候啊，城主府会组织祭祀，投下牛羊牲畜，再请修士加固封印。”老渔夫叹了口气，“但近几十年，祭祀越来越简略，投下的祭品也越来越少。老城主在时还好些，新城主上任后，似乎对祭祀之事不太上心。小老儿猜，是不是因为这个，那老蛟才越来越不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