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最近湖中的异动,您可知道详情?”裴昭又问。
老渔夫脸上露出恐惧之色:“知道,太知道了!半月前那天晚上,小老儿就住在湖边茅屋里。半夜突然听到湖里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湖水就翻腾起来,浪头有几丈高,我还看到湖心冒出黑气,直冲上天,把月亮都遮住了。那之后,湖里就时不时有怪声,像怒吼,又像哀嚎……”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瞒几位仙师,小老儿还听到过龙吟。”
“龙吟?”余恙追问,“您确定是龙,不是蛟?”
老渔夫犹豫了一下:“小老儿也没听过真正的龙吟。但那声音跟传说中的龙吟很像。而且,不止我一人听到,湖边好多老住户都说听到了。”
裴昭沉吟片刻,又问了几个问题,才让老渔夫离开。
“师兄,你怎么看?”余恙问。
裴昭望着湖面,眉头微蹙:“如果老渔夫说的是真的,那这湖里的东西,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麻烦。蛟龙虽强,但终究是蛟。可若真的涉及真龙……”
他没有说下去,但余恙明白他的意思。
真龙,那是传说中的存在,与蛟完全不是一个层次。若沉玉湖中真的镇压着一条龙,那事情就远不是他们能轻易解决的了。
“先去衙门看看命案吧。”裴昭转身,“也许能从死者身上找到线索。”
奉安城衙门。
负责命案的捕头姓孙,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一脸精明干练,但此刻眉宇间满是疲惫和困惑。
“裴仙师,余姑娘,昭姑娘。”孙捕头拱手见礼,“这几起案子,真是邪门了。”
他将三人引至停尸房,掀开白布,露出下面一具尸体。
正是昨日醉仙居死去的那名客商。
死者是个中年男子,面容扭曲,七窍流血,眼睛瞪得老大,仿佛死前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除此之外,身上没有任何明显外伤。
裴昭上前仔细检查,又运起灵力感知,眉头越皱越紧。
“没有中毒迹象,也没有内伤。”他沉声道,“魂魄似乎也不完整。”
“魂魄不完整?”余恙问。
裴昭点头:“人死之后,魂魄会逐渐消散,但不会立刻残缺。可此人的魂魄,像是被强行抽走了一部分。”
孙捕头苦笑:“我们请了城里的道士来看,也是这个说法。可问题是,谁有这么大本事,能无声无息地抽人魂魄?而且专挑外地客商下手?”
“其他死者也是这样吗?”昭棠小声问。
“都是。”孙捕头说,“一共五起案子,死者都是外地来的商人,死状一模一样,七窍流血,魂魄残缺。作案时间都在傍晚到入夜之间,地点不一,有在客栈的,有在酒楼的,还有在租住的宅院里的。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痕迹,也没有目击者。”
裴昭问:“这些死者之间,可有什么联系?”
“我们也查了。”孙捕头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这五人,分别来自澜州城、青州、白水城等地,做的生意也不同,有皮货、药材、丝绸。表面上看,他们之间互不相识,也没有生意往来。”
“但有一点相同。”余恙忽然开口,“他们都来自临水的城池。”
孙捕头一愣,低头翻看册子,随即惊讶道:“还真是!澜州城和白水城都是依湖而建,青州也有青河,余姑娘观察入微。”
裴昭看向余恙:“师妹,你怀疑这些命案和沉玉湖有关?”
“只是猜测。”余恙说,“但太巧了。湖中异动,死的是临水城来的商人。而且……”
她顿了顿,“师兄,你还记得我们昨晚在街上听到的议论吗?百姓说听到龙吟。如果湖中真的有龙,或者接近龙的存在,那它可能需要补充力量?”
“你是说,这些人的魂魄,是被湖里的东西吸走了?”昭棠打了个寒颤。
“有可能。”裴昭神色凝重,“强大的灵兽或妖兽,确实有吞噬魂魄来增强力量的习性。若湖中那物急于突破封印,可能会铤而走险。”
孙捕头听得脸色发白:“那、那怎么办?若真是湖中妖物作祟,我们凡人如何应对?”
“孙捕头先别急。”裴昭安抚道,“这只是猜测,尚无实证。当务之急,是加强夜间巡逻,尤其是湖边和客商聚集的区域,提醒外地来的商人尽量不要单独夜行。”
“是是是,我这就去安排。”孙捕头连连点头。
回到城主府,落锦衾已在花厅等候。
“裴仙师,余姑娘,湖边可有什么发现?”她问道,眉宇间带着关切。
裴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城主,关于沉玉湖的封印,您知道多少?”
落锦衾微微一怔:“此事乃奉安城机密,本不该外传。但既然几位是来帮忙的,本城主便如实相告。”
“奉安城建城之初,沉玉湖中并无蛟龙。大约八百年前,一条恶蛟途经此地,兴风作浪,淹没农田村庄,百姓苦不堪言。当时有一位云游至此的仙师,姓叶,道号镇海,他出手降服了恶蛟,但并未将其杀死,而是用九条玄铁锁链将其锁在湖底,命其镇守水脉,将功赎罪。”
花厅内陷入沉默。
良久,裴昭开口:“城主,我们是否可以进入封印,查看蛟龙现状?”
落锦衾点头:“可以。但封印在湖底深处,需有避水之法,且那蛟龙被封印八百年,怨气极深,性情凶暴……”
“我们明白。”裴昭道,“还请城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