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脚步一顿。

这荒山野岭颜色鲜艳的果子，多半有毒吧？

但，万一好吃呢？

余恙果断摘了一颗最小的，没敢吃，只是用指甲掐破一点皮，凑近闻了闻。

一股直冲天灵盖的辛辣之气猛地窜入鼻腔。

“阿嚏——！”

她毫无防备，被呛得打了个大大的喷嚏，眼泪都差点出来了。

这味道比麻舌子冲十倍！要是用在烤肉上……

光是想想就要流口水了。

她小心地摘了几颗红浆果，用大片的干净树叶包好，这才心满意足地往回走。

火塘边，兔子已经烤得金黄流油，香气四溢。阿玉正拿着小刀，在烤得酥脆的皮上划开细密的口子，准备撒盐。

“找到了！”余恙献宝似的把树叶包摊开。

阿玉凑过来看：“麻舌子，辛辣菌……咦？这红果子是什么？没见过。”

“我新发现的，”余恙得意，“闻着特别冲，肯定够味！”

阿玉狐疑地拿起一颗，也掐破闻了闻，顿时脸皱成一团：“嚯！这劲头！能行吗？别把肉毁了。”

“试试呗。”余恙怂恿，“一点点，先抹在划开的口子里。”

卫峥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目光落在那些红色浆果上，忽然开口：“这是赤喉椒，性烈，凡人误食少许会咽喉肿痛。修士体质强，可少量佐味，能提香驱寒。”

余恙和阿玉同时看向他。

阿玉惊讶：“卫大哥，你认得？”

卫峥嗯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身回屋拿了盐罐和几个干净的陶碗出来。

有了专家认证，余恙更大胆了。

她将麻舌子果捣出汁水，混合碾碎的辛辣菌粉，又谨慎地挤了一点点赤喉椒的汁液，调成一碗稠乎乎的、气味复杂浓烈的秘制辛香酱。

阿玉负责将粗盐和这酱料仔细地抹在兔子划开的口子里，以及内外皮层。

随着酱料受热，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焦香、咸鲜、麻涩和一丝丝霸道辛辣的奇异香气，轰然炸开。

这香气仿佛有了实体，钻入鼻腔，勾得人舌底生津，胃口大开。

连看起来对这个不感兴趣的卫峥，都多看了一眼那滋滋冒油的烤兔。

终于，兔子烤好了。

阿玉用匕首将兔肉分切开来，最肥美的后腿给了卫峥，自己拿了前腿和一部分肋骨肉，又切了一大块连着酥皮的胸肉，放在干净树叶上，推到余恙面前。

肉块金黄中透着酱料的深色，热气腾腾，油脂闪亮。

余恙顾不上烫，吹了吹，咬下一口。

外层酥脆焦香，内里肉质鲜嫩多汁，粗盐提供了最基础的咸味，麻舌子带来让人上瘾的酥麻感，辛辣菌粉增添了层次，而那一丝丝赤喉椒的霸道辛气，则像画龙点睛，猛地冲开所有味觉的屏障，让整个味道变得鲜活而充满野性的冲击力。

好吃好吃爽爽爽！

比她吃过的所有宗门食堂的饭菜，所有山下镇子酒楼里的招牌菜，都要好吃。

这是一种粗粝的、原始的、却直击灵魂的满足感。

阿玉更是吃得满嘴流油，眼睛都幸福地眯了起来，含糊不清地感叹：“没想到这红果子这么绝，以后烤肉都得找点。”

卫峥虽然吃相斯文，但速度也不亚于余恙和阿玉。

三人围坐在火塘边，就着清澈的溪水，分食着一整只烤兔。

火光跃动，映照着年轻的脸庞，之前那点尴尬和紧绷的气氛，似乎也被这温暖的烟火气和美味的食物冲淡了不少。

余恙啃着兔肉，心里那点郁气，好像也随着这痛快的一餐消散了许多。

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安静吃肉的卫峥。

火光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侧面轮廓清俊依旧。

怎么感觉，他好像是没有师弟长得好看呢。

师弟还是太权威了。

其实到现在，对于师弟失踪这件事，她没有很担心，师弟那样厉害的人她见的不多。

余恙嚼着香酥的兔肉，想：

但师弟没有这个卫峥聪明，这个人多会找地方躲清静。

还能交到会烤肉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