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峥沉默了片刻,忽然转身,对阿玉道:“算了,一只兔子而已。走吧。”
“啊?就这么算了?”阿玉不甘心。
卫峥:“吃点果子得了。”
余恙把手里昏迷的兔子拎高了些,另一只手拿起刚才从阿玉那儿缴获的静止符,随手贴在了兔子脑门上。
虽然这符对她不太管用,但对兔子应该还是有用的,粘性也不错,顺便防止兔子万一中途醒过来乱蹬。
她抬脚,不远不近地跟在了两人身后。
林间小径曲折,藤蔓更多,显然走的人更少。
卫峥走在最前,脚步平稳,仿佛对这片林子很是熟悉。阿玉跟在后面,不时警惕地回头看一眼余恙,眼神复杂。
余恙才不管他怎么看,她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顺手还摘了几个路边看起来能吃的野果,在衣服上蹭蹭就啃。
别说,还挺甜。
路上偶尔窜出条草蛇,或是惊起一窝野蜂,都是走在前面的阿玉手忙脚乱地解决。
要么一箭射偏吓跑蛇,要么被蜂追得抱头鼠窜。
余恙在后面看得津津有味,甚至有点遗憾没带空本子出来,不然,说不定她也能出书了。
她特别注意观察卫峥。从头到尾,这个少年只是安静地走着路,没见他动用任何灵力,也没有展露任何异骸之术。
走在前面的阿玉终于忍不住,悄悄凑近卫峥,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嘀咕:
“她是什么人?”
卫峥:“我怎么知道?”
阿玉:“那我怎么觉得你们认识呢?”
卫峥:“我只知道她叫余恙。”
阿玉:“那她还一直跟着咱们也不是个事儿啊。你真要把她带回去?这……这合适吗?”
卫峥也没回头,只淡淡反问:“你有办法让她不跟?”
阿玉一噎,回头看了一眼正啃着野果,眼神还四处乱瞟的余恙,想起刚才被她轻易放倒的经历,摇了摇头,不吭声了。
卫峥不再说话,阿玉也不敢再问。三人加一只昏迷的兔子就这么以一种诡异的氛围,在林子里穿行。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
密林深处,竟然藏着一个小小的山坳。
坳中有一片平整的空地,空地上孤零零地立着一栋不起眼的木屋。
木屋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维护得不错,屋顶铺着整齐的茅草,墙壁的木料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阿玉快走几步,上前推开那扇虚掩的木板门,率先走了进去。
卫峥走到门口,侧身让开了一些,没有像阿玉那样直接进去,也没有随手把门带上。
房门就那么敞开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余恙站在几步之外,看了看那敞开的门,又看了看站在门边的卫峥。
她挑了挑眉。
这是给她留门?
请君入瓮?
她没怎么犹豫,抱着兔子,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在门口停下,探头往里看了看。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木桌,几把椅子,一个灶台,角落里堆着些干柴和猎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木和烟火气。
阿玉已经一屁股坐在了桌边,正拿着水囊咕咚咕咚地喝水。
见余恙探头,阿玉呛了一下,瞪大眼睛:“你还真敢进啊?”
余恙迈过门槛,走了进去,把怀里贴着黄符的兔子顺手放在桌上,环顾四周,语气自然得像回自己家:
“有什么不敢的?你们人虽然不怎么样,但应该也打不过我。”
她还委屈地挠了挠胳膊:“更何况,我不想在林子里喂蚊子。”
刚才跟着走这一路,林间蚊虫可没客气,她露在外面的手腕和脖子上,已经多了好几个又红又痒的包。
卫峥这时也走了进来,反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咔哒”一声轻响,木屋与外界隔绝。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被关在门外,屋里光线暗了下来。
阿玉起身,熟门熟路地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昏黄的光晕铺开,照亮了三张年轻而各怀心思的脸,以及桌上那只昏迷不醒的灰兔。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只有灯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