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赢你?笑话!”少年被她那姿态激得血气上涌,想也不想,挥拳就冲了上来。
拳风带起落叶,势大力沉,直击余恙面门,确实有几分猎户常年与野兽搏斗练出的野性力道。
余恙站在原地,不闪不避,只在他拳头即将触碰到自己鼻尖的刹那,头微微一侧。
拳头擦着她的鬓发掠过。
少年一拳落空,重心前倾,还没来得及收势,余恙抵在他肩头的那只手顺势向下一滑,扣住他手腕,同时脚下不动声色地一勾。
“噗通!”
少年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脸颊贴上了冰凉潮湿的落叶,嘴里还呛进几片草屑。
“咳!咳咳!”他狼狈地撑起身,脸上又是泥土又是惊愕,看向余恙的眼神完全变了。
她的动作快得他根本没看清,而且那巧劲,很明显不是普通的乡下野丫头。
余恙有点失望地撇撇嘴:“就这?”
她连灵力都没得用,纯粹靠身法就解决了。
她转身,准备去拿石头上的兔子。
吃饭吃饭。
“你……你别得意!”少年在她身后爬起来,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怒。
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纸,上面用朱砂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
余恙余光瞥见,停了下来。
符箓?这猎户还有这东西?低阶的静止符,凡人集市上确实偶尔能买得到,但是效用还不得而知。
少年显然不怎么会用,胡乱将灵力注入,然后朝着余恙后背猛地一甩:“定!”
黄符飘飘悠悠地飞过来,软绵绵地贴在了她的后背上。
余恙:“……”
她脚步停都没停,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就这力道,别说定住她了,连让她动作迟缓半分都做不到。
但她眼珠一转,忽然起了玩心。
她身体猛地一僵,然后直挺挺地向前倒去,趴在了地上,脸埋在落叶里,不动了。连手里刚拿起来的兔子都掉在了一旁。
“哈!成了!”少年见状,大喜过望,也顾不得身上疼,一瘸一拐地冲过来,弯腰就去捡兔子,“让你嚣张。还不是着了小爷的道,这兔子归我了!”
他的手刚碰到兔子耳朵。
地上昏迷的余恙,自己伸手,慢条斯理地把后背那张黄符撕了下来。
她撑着地面,若无其事地坐起身,拍了拍脸上的草屑和土,歪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
“喂,”她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这符,是跟村口跳大神的学的?灵力弱得跟蚊子哼哼似的,画得还这么丑,能定住谁?蟑螂吗?”
少年:“!!!”
他整个人石化在原地,手指还保持着去抓兔子的姿势,脸上的表情从狂喜凝固成呆滞,比刚才摔倒时还要红上三分。
羞辱!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你……你耍我!”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余恙,话都说不利索了。
余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重新拎起兔子,懒得再跟他废话:“太菜了。回去再练个百八十年吧。”
她转身就要走。
“卫峥!”少年突然冲着林子深处气急败坏地大喊一声,“你干嘛呢!都跟你说了,我和她打起来的时候你就偷袭,把兔子偷走,你躲那儿看戏呢?!”
只见不远处的阴影里,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不是她认识的卫峥,还能是谁?
“偷袭?”余恙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面上满是鄙夷。
“原来是一伙的。一个明抢,一个暗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少年被她说得脸上挂不住,梗着脖子反驳:“我们这是策略,策略你懂不懂!”
“嗯,策略。”余恙点点头,拎着兔子的手晃了晃,“就是两个大男人,合伙算计一只兔子,还有一个落单的小姑娘。好策略,真威风。”
卫峥终于开口:“阿玉射中的,本就是他的猎物。你截下了,他想要回去,情理之中。”
“所以你就帮他偷袭?”余恙挑眉。
“我没出手。”卫峥陈述事实。他确实一直看着。
“不出手,等着捡漏,不是更下作?”余恙毫不客气。
他没接这话茬,反而问:“你非要这只兔子不可?”
余恙把兔子往怀里抱了抱:“是又怎样,有本事,再来抢啊。”
气氛一下子紧绷起来。
叫做阿玉的少年看看余恙,又看看卫峥,似乎有点摸不准现在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