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本以为季家的事情发生之后，公司里的事务会很多很忙，但出乎意料的是，季然甚至还有点清闲。

云海的项目快要收尾，季然将最后的方案发出去，接下来就是实践了，他会全程跟随。

季然随意扫一眼办公室，正巧与李副组长的视线不期而遇，季然目光淡淡飘过，李栩的眼睛不自觉躲闪。

季然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上次的事，也不知道顾烨华是怎么交待的，没有后话，但想这些无用，他按下心中微弱的不安，带起文件袋，打算再给顾烨华过目。

电梯向上攀升，失重感清晰，季然手指轻点文件袋，想着开春的合同。

他心底犹豫，不知道要找一家什么样的新公司，也不清楚辞职之后，会不会有人来主动挖他。

先打两份简历吧，季然想着，没想到工作这么多年，还是要到处用简历来找工作。

电梯达到位置，门缓缓打开，季然迈出脚步，心里还在想自己简历的事情，盘算联系谁去找工作，以及云海的项目能不能为自己的履历曾添色彩。

他向顾烨华的办公室走去，一株映山红被安放在拐角，正好挡住了拐角的视线，显得清幽又隐蔽。

季然眼睛放在文件夹上，整理自己一会要说的话，直接走过拐角，他的脚步很轻，像猫一样，几乎不会发出声音。

“你……前几天回国的吗？”

季然脚步停住，这是好像顾烨华的声音。

他难得有些不能确认，往日顾烨华在一百个小隔间里随机揪一个人训斥，季然都能精准捕捉他骂人的声音，但今天这声音听起来低回，沉郁，甚至还带有一丝激动和婉转，让季然简直如同白日见鬼。

简直就像是东北虎口吐人言。

他的脚步虽然停住了，但人已经走出拐角，彻底暴漏在两人的视线中，但幸好顾烨华背对着他，又太过专注，没注意到这场景不小心多出来一个人，还在等舒云澈的回话。

而舒云澈的眼睛是相当好使，目光瞬间黏到季然身上，一眨也不眨。

等等，舒云澈！

季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跳，立刻钻到映山红后面，不，他来的不是时候。

舒云澈眨了眨眼，眼睛亮晶晶的，对季然一笑。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季然也向他眨眨眼，算是打招呼，紧接着他就闪身离开，从哪来的就回哪去。

他已经没有心思想顾烨华的声音变化了，更在眼前的，迫在眉睫的，是一种难言的尴尬。

金主和小三聚在一起谈话，请问中间人怎么办，在线等，急。

舒云澈只是逗逗季然，他漫不经心地坐在走廊的沙发上：“我好久之前就回了。”

回来撬你墙角。

顾烨华似乎深吸一口气，季然的脚步不由得停住，几乎无法抵抗地悄悄挪步走到映山红后面。

他能在一百个人声鼎沸的小房间里捕捉到顾烨华的声音，当然也可以在四下安静的情况下听出顾烨华情绪不正常的起伏。

“其实……我喜欢了你很多年。”

季然：“？”

季然：“C。”

顾烨华的话太突兀也太震撼了，季然尚且还能在脑子里骂脏话，舒云澈几乎完全呆滞了，只觉得自己的大脑褶皱完全平滑，几乎以为自己大早上没睡醒做梦了。

“你在说什么？”舒云澈深吸一口气，缓缓问。

顾烨华深吸一口气，他原本面对着舒云澈坐在对面的沙发，现在却站起来，很认真的样子：“我喜欢了你很多年，而且我知道，你也是同性恋。”

他很烦恼，几乎要来回踱步，但还是保持了顾式体面：“我一直在找你，想去国外联系你，但是怎么也找不到你的住处，现在你终于回来了。”

季然倒吸一口凉气，不知道是要感概自己偷人偷到金主头上，哦不心上，还是要感概顾烨华这糟糕到无以复加的表白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