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然的眼皮晃动，睡得不安稳，手指蜷缩起来，他想起来舒云澈将下巴，或者是别的东西放在他的身体上的触感。

那双漂亮的眼睛似云似雾，总是看似轻佻又坚定地落在他身上。

他真的是在爱我吗……

季然不知道，缓缓沉入了睡眠。

·

第二天早上醒来，季然精力不济。

他呆呆地站在顾烨华身边，有些困倦，眼皮止不住地往下掉，差点没忍住打哈欠。

“没睡醒？”顾烨华将手中的文件夹扔出去，啪的一声打在季然的身上。

文件夹的边缘有些薄，也有些尖，在季然手上划过一道红痕，让他瞬间惊醒。

“对不起。”季然低头。

顾烨华蹙着眉，不高兴地瞧着他，季然头压得更低，极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你昨天一直在宴会吗？”顾烨华突然问。

季然没想到他提起这个，有些错愕，脑子疯狂运转：“我一直在。”

“那你……见到季澈了吗？”

季澈？

这个名字有些陌生，季然很难将季澈小少爷与舒云澈联系在一起，他抬眼看着顾烨华，瞧见他忐忑的神情。

顾烨华也会忐忑？

男人手指微动，摩挲着指关节，手撑在身前，眼睛闪动，呼吸声都变得若有若无，失了往日的沉稳，甚至无端让人觉得脆弱。

季然几乎要被自己吓到，“脆弱”这个词，怎么可能和顾烨华联系在一起。

他强自按下心底的奇异和不安，实事求是说：“见到了。”

季然歪头，仔细回想当时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他甚至能将舒云澈和他哥的对话复述出来。

“他说了什么？当时什么情况？”顾烨华抬起眼，几乎有些期盼地注视季然：“我听说他和季琛发生了冲突？”

季然目光四处游荡，回忆当时的场景，没有看到顾烨华的反应，他暂时按下心底那点奇怪，只以为顾烨华是想掌握别的家族的动向。

“昨天舒、季澈问季琛从他手中夺走所有财产，现在过的很好吗，并且说要在季宅住一段时间，问季琛是否欢迎。”

季然概括一下，甚至觉得有点兄友弟恭，他接着：“但季琛脸色很差，在季澈转身上楼的时候，忽然失控大吼问季澈想做什么。”

“大致就是这样。”季然回忆结束，他相信顾烨华不是头一次了解这事，昨天晚上应该就有人给他复述过，他悄悄观察顾烨华反应。

顾烨华低着头，他面部轮廓清晰深重，在逆光时几乎让人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觉得很阴沉。

季然安静地站着，等着顾烨华回话。

“原来是季琛……”

“原来他出国是因为季琛……”

顾烨华不是傻子，从前舒云澈出国读艺术，尚可说是个人爱好所致，可他从国外回来就立刻打击季琛，明眼人都能看出季琛曾经做过什么龌龊事。

“昨天，季琛控股的集团股价一夜之间蒸发了百分之……”他没继续说下去，若有所思，沉浸自己的思绪中。

季然竖着耳朵听着，好奇后面的内容，季琛到底遭受了什么打击，才会那么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