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病吗?”舒云澈一字一顿,咬着牙说,脸色几乎狰狞。
他瞥向一边,无比期望季然早就走了,却与季然那双乌黑灵动的眼睛不期而遇。
现在那双漂亮的眼睛也完全呆滞了,两两对视,各自消化。
然后舒云澈向他眨眨眼,又笑了,他消化的最快。
男人向季然做口型,眼睛却不动,两人隔着顾烨华隔空对话:“刺激吗?”
季然一僵,悄悄向拐角处再退一退,确定顾烨华不可能一转身就看到自己,他的耳朵竖起来,心脏剧烈跳动,左手捋了捋右手的手筋,喘息片刻,感觉自己在抖。
他周身发麻。
顾烨华似乎也呆滞了,在舒云澈问候他的身体状态之后,一动也不动,兀自消耗自己的情绪。
良久后他才说:“没有,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季然在拐角处低垂眉眼,手指紧着文件夹,他其实可以明白顾烨华的思路。
对于顾烨华来说,这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不认识他的,一种是对他有企图的。
对于一个长久被家庭畸形催婚催孕,从幼年期便被父母浇筑出铁盔甲,要求他必须按照模子的形状成长的人来说。
不会有人对他没有企图的,他要是爱上什么人,那是恩赐,特例,万万里挑一。
舒云澈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被冒犯的愤怒变成刺激,他向来喜欢追逐刺激,饶有性质地火上浇油说:“可是我有喜欢的人了。”
顾烨华充耳不闻,执拗而深情,坚定地仿佛在完成什么仪式:“你可以考虑我,你知道我爱了你多少年吗?”
舒云澈耐心渐渐消失,眉梢一挑,继续拱火想要快速结束话题,眼睛落在季然消失的拐角处,他知道季然一定在偷听,音调中带上些许笑意:
“可是……我有男朋友了。”舒云澈嘴角勾起的弧度愈发鲜明,仿佛想起什么很开心的事情,整个人都溢出甜丝丝的味道:“不光是喜欢的人,还是彼此的爱人哦。”
顾烨华不说话了,整个人都陷入某种震动中,唇齿僵硬的几乎说不出话来,良久后才说:“是谁?”
舒云澈低下头,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语调越发越上扬,眼神轻佻:“季助理或许知道?”
他的眼睛不动声色地瞟过拐角,那里应该有一只炸毛的小猫。
一会要去哄好小猫咪。
想到这里,他也没心思和顾烨华掰扯,挑剔的眼睛在顾烨华身上一扫,真不知道自己当初怎么会以为他是季然的男朋友。
横看左看右看都是和季然差十万八千里,原本还想可能是季然的眼光不太好,现在看然然是完美的,眼光当然也是完美的。
“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联系我的助理就好。”舒云澈从口袋里拿出名片,随意地放在一旁的茶几上,扫过紧蹙眉头的顾烨华,他要去哄小猫,万一季然误会自己呢。
“我们可没有什么私事要谈。”
也可能有,比如……我的老婆是你的下属,挖一下人,交接一下,谢谢?
舒云澈转身离开,步履匆匆,猜测季然会躲在哪。
依旧是这个楼层,季然没有直接做电梯下去,而是穿过走廊,打开一间房门,钻了进去。
这个房间堆放着杂物,是这一楼唯一的杂物间,但即便是杂物间,也是干净整洁,收拾的井井有条,只是很久没人来了,灰尘有些大。
“咳咳。”他呛了两下,再次捋了捋自己痉挛的手筋,睫毛剧烈颤抖。
“季助理或许知道……”
舒云澈的话一直在脑子里回旋,几乎压住了他知道白月光是舒云澈的震撼,季然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知道顾烨华会在一会去问自己。
到时候要怎么说呢,季然无声地笑着,说我知道,就是我自己?
不对,他们什么时候成爱人了,自己同意了吗?
季然才发现自己好像不知不觉跳过了一些步骤,毛躁地在屋子里走两圈,又反应过来,原来舒云澈就是顾烨华的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