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杵逆是一件这么爽的事情。
季然身心舒畅,好像淤积了很久的一口气吐出,连呼吸都畅怀,他有条不紊,甚至想现在就拉出PPT给老板上一课。
“我们进行这个项目的时间很短,但是效率极高,提案过程一共进行了两次,第一版被完全否决推翻重来。”
季然微妙停顿:“第一版的内容是副组长牵头完成,那段时间我还在和甲方进行沟通接触,但副组和我发生了分歧。”
顾烨华声音听不出喜怒:“你连你自己的组员都管不好。”
“是啊。”季然像是在感叹,目光相接:“我连我自己的组员都管不好。”
顾烨华手指微动,很难察觉,但他知道为什么季然没有公信力,是他无意或刻意为之的结果。
不管承不承认,他确实在刻意地打压季然,他对季然有恶意。
季然知道吗?
青年似乎只是感慨一句,转而向他抱歉:“对不起,这是我管理出现失误,于是在我组推案重来,这次提案的方向不光是我组的成果,也包含着甲方的成果。”
顾烨华打断他:“你的意思是,这个组没你不行?”
季然否认:“并不是的,顾董。”
“但我只能说,这一段时间我们所做的成果很丰富,合作也很顺畅,虽然偶而有些波折,但是总体向好。”
“在一个项目进入稳定期一切平稳发展的时候,任何变动都有可能是致命的,而这次的合作对我们公司对相关业务进一步开发有极大促进作用。”
顾某你还想不想打你的哥哥弟弟们了,这次活砸了下次怎么打。
季然长舒了一口气,忽然彻底冷静下来,那种畅快感还没有消散,但失望感却已经接踵而至。
在顾烨华这里不是长久之计。
在心里悄悄叹一声气,季然知道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发挥的并不是太好,顾烨华王八吃秤砣多半不会改,可要是辛苦就这么付之东流,季然决不甘心。
这并不只是一个项目的问题,季然一直被边缘化,好不容易有一次机会,若是再这么轻而易举被人顶上,标签就已经彻底定死在他的身上,哪怕是离开这里,影响也依旧如影相随。
他不说话,是因为说完了,顾烨华竟然也没有任何反应,眼睛不离季然,可一点反应也不给。
失望感结束是无力感,季然主动说:“顾董,打扰你很长时间了,我先离开了,有事随时叫我。”
他从未有如此想离开这个这个地方。
顾烨华依旧不动,季然只认为他默认自己可以走,推开办公室的门转身离去。
精致的磨砂玻璃门被打开又被合上,青年的身影早已消失,顾烨华才有了反应,身体后靠在沙发椅背上,是一个很放松的姿势。
他打开老板桌侧边的抽屉,从抽屉的夹层中取出一张照片,照片被照顾的很好,保护壳很好地包裹住它,让它看起来还像新的一样。
但其实已经快十年了。
这是他最满意的一张照片,虽仍是侧颜,少年的脸部轮廓却难得清晰,无损他身上独特的青春气息。
那是他想活成的样子。
顾烨华的手指摩挲照片边缘,他的眼光果然没错,季然越来越像他了。
·
顾烨华和季然当初签订的合同一式两份,一份被存放在季然在别墅的卧室里,被放在一个很安全很偏僻的角落。
季然洗了澡,趿拉着拖鞋,水珠从拖鞋和衣角溅到地上,形成水渍。
他的头发蓬松湿润,还没梳开,但是已经不再滴水,略圆的杏眼显得他很嫩,年纪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