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很嫩的季然一头扎进了衣柜里，开始搜寻合同。

衣柜就是最安全偏僻的地方。

在身上的水彻底被擦干前，季然从衣柜顶部发现了被自己遗忘很长时间的合同，它依旧保存的完好无损，文件袋保护着它，让它看上去像是刚签的一样。

虽然保存完好的原因是季然将他抛之脑后。

毕竟谁会没事闲的把劳动合同盘包浆。

季然灰头土脸地拿出合同，将身上沾水的衣服略褪下些许，至少保证那点水渍不会污染纸张，擦干净手，打开书灯，将它放在书桌上翻开。

等再次看见自己签名，季然表情复杂，像自己吃了什么脏东西没吐出来。

但看到工资那一栏的时候，心情又平和下来，用平常心搜索合同截至日期的准确时间，目光定格在那串数字的时候，才发现竟然离现在并不久。

他原本以为要到将近夏季，实际上春天时合同就截止了，他可以不付任何代价离开。

时至如今，他依旧能隐约想起自己第一次签下合同时的感觉，包括第一次续签的感觉，那是他人生的两个低谷期，不难过，只是麻木。

然后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季然又好像活过来一样，为自己人生做起规划，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大学时候的心气回来些许，虽然现在已经和当时完全不一样。

季然会签下替身合同有一个很老生常谈的原因，他没有好赌的爹逃跑的妈，但有一个生了重病的姐姐。

唯一和失足少年不太一样的是，他和他姐姐并不太亲，只是在病房里看见姐夫躲闪的眼神，总是不愿意将他姐姐扔在病房里。

人死了好多年了，季然依旧还能记起姐姐在病床上的样子，她在渴望活，可是不敢说。

那时候整个病房里，好像只有他一个人看见。

·

晚饭后无所事事，季然又想溜走。

他原本还有项目，每天忙项目上的事情就能填补日常的很多空白，难得充实，可项目负责人的人选停滞不定，季然也不可能再想以前一样天天加班。

人一空闲就显得寂寞，季然远门不出，近门还是可以出去溜溜弯的。

“宋叔，我出门了。”季然在楼下没见到顾烨华，没有打扰他说声告辞的兴趣，只和管家交待一声。

管家没回话，露出一个有些许为难的表情，他明显是觉得季然又要出去瞎搞。

他像是看一个犯错的孩子一样，目光甚至还露出些许慈爱，有些浓密的眉毛皱起。

季然在他的注视下不好意思，想起他给自己递镜子和药膏，锁骨上的痕迹早没了，被这视线一照，又仿佛无从遁形。

哎，他这个邪恶的偷情人。

季然反省自己，发誓这次只是出去溜达，和管家说：“宋叔，不用备车，我就在小区走走。”

宋管家仿佛松下一口气，在职业道德的阵地上顽强地坚守成功，他侧身为季然让出一条道，还贴心地问他：“小然要夜宵吗，我嘱咐厨房为你备上。”

季然迟疑片刻，他想说不用麻烦了，但努力片刻还是失败：“谢谢宋叔。”

夜晚的风景很好，别墅区的灯光很多，各式各样的都有，各家的庭院也是景致不一，唯一相同的是都相当好看。

季然放空身心，手里揣着刚刚被塞进怀里的零食，揣着手小心翼翼地吃着，风太冷了，手指尖冻出红色，在黑暗下很不显眼。

他吃两口饼干冷静一下，别墅区很大，眺望着河边上的别墅，忽然又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溜达的好地方。

“云澈，你新家的位置在哪，我去看看。”

邪恶偷情人要去踩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