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像是在宣读某种不容更改的判决。
“至于毁了你……”顾沉舟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没有什么温度的弧度,“如果毁灭是得到你的唯一方式,那我宁愿和你一起下地狱。”
季凉川怔住了,呆呆地看着他。这番话,比任何激烈的争吵和暴力的侵占都更让他感到心惊。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不容挣脱的占有欲,带着一种同归于尽般的决绝。
他看着顾沉舟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了易感期的迷乱,只有一片清醒的、冰冷的疯狂。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在顾沉舟这种近乎毁灭性的执着面前,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委屈,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疯子……”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
顾沉舟听到了。他伸出手,没有碰他,只是用指尖,极其轻缓地拂开了季凉川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
“对,我是疯子。”他承认,语气平静无波,“所以,别试图跟疯子讲道理,季凉川。”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却让季凉川觉得皮肤像是被烫到一样。
“现在,”顾沉舟收回手,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贴近的距离,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生硬的温和,“把粥喝完。你需要休息。”
他说完,不再看季凉川,转身走向客厅,重新拿起手机,仿佛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季凉川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冰凉的地板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抬起手,摸了摸刚才被顾沉舟指尖拂过的额头。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冰冷的触感。
和一个疯子,绑在了一起了。
这个认知,带着绝望,带着恐惧,却也在那一片混乱的废墟之下,悄然滋生出一丝诡异的、扭曲的……归属感。
他闭上眼,将脸埋进膝盖里。
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