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凉川猛地睁开眼，那双泛红的眼睛里像是淬了冰，又燃着火。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推搡在顾沉舟的胸膛上，试图拉开这令人窒息的距离。

“扯平？”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被侮辱后的尖锐，“顾沉舟，你他妈把我变成了一个笑话，然后跟我说扯平？！”

他指着地上那本摊开的日记，手指都在发颤。“看着你写的这些……这些玩意儿，你觉得很得意是吗？把我当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窥探我所有的事，然后在我最不堪的时候，用这种方式……标记我？！”

后颈的腺体还在突突地跳痛，时刻提醒着他刚刚发生了什么。那不是临时标记，是终身标记！意味着从今往后，他的身体会对这个人的信息素产生依赖，他的周期会被这个人影响，甚至……他可能再也无法摆脱这种被强行捆绑的关系！

“你以为这样就能得到你想要的？”季凉川冷笑，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再次滑落，与他强装的凶狠形成可笑的反差，“我告诉你，顾沉舟，就算你标记我一百次，我也只会更恨你！恨你入骨！”

顾沉舟被他推得后退了半步，但眼神依旧牢牢锁着他，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得让季凉川心惊——有痛楚，有偏执，甚至还有一丝……近乎绝望的温柔？

“恨我也好。”顾沉舟开口，声音低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至少，你的恨是因我而起。你的眼泪是为我而流。”

他往前走了一步，再次逼近，无视季凉川更加紧绷的防御姿态。“总好过你看着别人，笑得那么好看。”他的指尖抬起，似乎想碰触季凉川脸上的泪痕，但在碰到之前，又隐忍地蜷缩起来，垂在身侧。

“林蹊……”季凉川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声音带着一种破碎的期望，“对，林蹊学长……他一定有办法，现在的医学，洗掉标记……”

“他帮不了你。”顾沉舟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残酷，“终身标记，尤其是……高匹配度下的强制标记，成功率几乎为零，而且过程极其痛苦，甚至会损伤你的神经。”

他盯着季凉川骤然失血的脸色，一字一句地，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季凉川，你和我，从标记完成的那一刻起，就绑在一起了。你的身体会记住我，需要我。这是本能，你抗拒不了。”

“本能？”季凉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吸了一口气，鼻腔里却瞬间被那霸道而熟悉的檀香气味填满。那气味曾经让他厌恶、让他警惕，此刻却诡异地带来一丝……难以言喻的、来自身体深处的悸动和安抚感。这感觉让他更加恐慌和愤怒。

他不能屈服！绝对不能！

“去你妈的本能！”他低吼着，再次扬起手，想要将这个毁了他一切的人推开，打醒，或者同归于尽。

然而，这一次，他的手在半空中被顾沉舟稳稳地攥住了。

顾沉舟的手掌很大，很烫，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让他无法挣脱，又不会捏痛他。那皮肤相触的瞬间，一股更强烈的、源自标记联系的信息素波动传递过来，季凉川腿一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顾沉舟顺势将他往怀里一带，另一只手牢牢扣住了他的腰，将他固定在自己身前。

“放开我！”季凉川挣扎，用尽力气，拳打脚踢，像一头被困住的幼兽。可他的反抗在刚刚完成标记、体力信息素都处于绝对压制状态的顾沉舟面前，显得如此徒劳。

顾沉舟任由他发泄般地捶打了几下，只是沉默地收紧手臂，将他更紧地箍在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季凉川的头顶，呼吸沉重。

“打吧。”他在他耳边低语，热气拂过敏感的耳廓，“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点。”

季凉川的挣扎渐渐弱了下来，不是因为妥协，而是因为力竭，以及那无孔不入的信息素带来的、该死的生理性安抚。他能感觉到顾沉舟胸膛下同样剧烈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除了檀香外，还有一丝淡淡的、属于他自己的雪松气息。

他们两个人的味道，已经彻底混合在了一起。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灭顶的绝望。

“顾沉舟……”他声音里的尖锐褪去，只剩下浓浓的疲惫和茫然，“你到底……想怎么样……”

顾沉舟沉默了片刻，搂着他的手臂微微放松了一些，但依旧没有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