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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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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敏一席话,让他感动,也说到了他的心坎上——确实,朱元璋不会放过自己。

他抱住赵敏,“此生有你,足矣。是,朱元璋疑心病重,他肯定不会放过我。”

“不过,我有办法。”张无忌又和赵敏详细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赵敏听完,觉得可行,说可以试试,但还是要加倍小心。

洪武二十三年(1390年)正月,赵敏携二十一岁的次子张思汉和十二岁的女儿张思蒙,一起跟随张无忌,再次踏入中原大地。

这次,他们不再去西域昆仑光明顶,而是选择了曾是浙西明教总舵、当年北宋方腊和元末红巾军起义的发源地——安徽黄山搁船尖风景区。

这个地方风景优美,气候温暖,四季分明,比西域住起来要舒服很多,既是朱元璋的老家省份,也离应天(南京)不远。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要在黄山这里,重新立个新明教。

这次,他不会与朱元璋再起争斗。

相反,还会想办法化干戈为玉帛。

赵敏深信不疑,因为他和她说出了新想法、新方式、新理念。

她也不想成为束缚这个有着宏大志向及一心想报效祖国的好男人一生的罪恶女人。

他们先在黄山脚下暂时租了套民房,又安顿好女儿在附近继续读书。

至于思明,就让他留在蒙古随他舅舅守边吧,反正他也成家立业了。

张无忌找出三年前去波斯时小昭留给他的地址,给她写信,说筹备新明教的工作已准备好,全家人已赴黄山,只等她安排。

一个月后,小昭遣主管对外联络与财政的流云使法蒂玛带领十二名精通医术、机关、武艺的波斯弟子,到达张无忌的新明教地址——黄山搁船尖风景区,来找张无忌报道。大家吃完饭,商量对策。

法蒂玛跟张无忌说出了他们准备用国家名义协助张无忌再创光明新教的计划。

第二天,法蒂玛带着波斯国王的外交公文,偕同十二名弟子抬着大批波斯贡礼,亲赴南京奉天殿,拜见朱元璋。

法蒂玛跪拜:“尊敬的大明陛下,我波斯摩尼明尊一直强调‘仁爱、宽恕、济世、向善’,明教自唐代传入贵国已三百多年,帮助两宋及元朝民众无数,目前在全世界有四十多个国家都有明教,教众已达数十万人。”

朱元璋听到“明教”二字就大为恼火:“不要和我再提明教!”

法蒂玛吓得双腿一颤,迅即缓神道,“陛下且听我说完,再行定夺。”

朱元璋出于外交礼仪,只得强忍火气,耐心听他继续。

“贵国与我国都是历史悠久的大国,江山辈有人才出。我波斯明尊教人向善,几百年来功不可没。泱泱华夏大国,我教岂敢不尊?明教到了元代,为鼓动反元,中原教众竟将‘宽恕’篡改为‘复仇’,将‘济世’曲解为‘夺权’,实乃背离本心,渐趋偏激。元朝末年,在以阳顶天和张无忌为教主的时代,更是演化成了‘以暴制暴、仇杀朝廷、谋取地位’的错误认知,当年他们虽有助于陛下推翻元廷,但在陛下登基改国号为‘大明’后,我教众中仍有不少人还存在一些根深蒂固的偏激认知,与朝廷作对,为陛下治理大明江山带来了诸多隐患,如今中原明教,已然灰飞烟灭……我波斯国王震惊,明尊亦闻之惋惜!如今我等前来,是要正本清源,重立教风,不再以武聚义,不再与朝廷为敌,不再叫明教,更不会是魔教,而是以‘光明普照、济世度人’为宗旨,成立一个‘光明新教’。”

“光明新教?”朱元璋疑惑道,“难道你们非是要在中国创教不可?”

“陛下,光明光明,意为‘光大明朝’‘光照明基’!”法蒂玛回道,“我波斯明尊,旨在教化百姓,仁爱向善,减少冲突,国泰民安,朱明帝业,万古长青!”

朱元璋听到这里,怒气明显少了很多。

法蒂玛呈上波斯国王外交公文,又让十二名弟子打开波斯贡礼:香料、药材、珠宝、达利金币、波斯银币、骆驼膀胱冰箱。

朱元璋接过公文,仔细观看……

确实是有波斯国王亲笔签名,行文亦如法蒂玛所言,还盖了波斯国的国家公章。

可见法蒂玛所言非虚。

他走出龙椅,看了看满殿的贡礼,沉吟良久,终回答法蒂玛道:“如此说来,‘摩尼明尊’‘光明新教’‘光大明朝’‘光照明基’……这些词听起来是不错。”

“是的,陛下。我们双赢。”

“那就先试试吧。不过,朕丑话在先,明朝如今重佛抑道,如再以传经诵教为名,行谋反聚变之实,朕必取缔打压,相关人员,定斩不饶!”

法蒂玛带领十二名弟子集体跪地:“陛下万岁!我等愿以国家名义担保!”

朱元璋随即遣太监拟皇帝批文:“允准波斯使者以波斯国公文为准,在中国成立‘光明新教’,勿犯律法,勿为非作歹,勿与朝廷作对,勿祸国殃民。否则立即取缔。”

法蒂玛磕头谢恩:“陛下皇恩浩荡,我等必不辱使命。”

这是幸亏有小昭在背后以国家名义、纳贡厚礼、行善劝谏的一番准备工作,才拿到了在中国成立“光明新教”的批文。

看来还是动用国家力量,远比张无忌自己去找皇帝说情或跟朝廷作对要轻松得多。

法蒂玛在小昭的幕后安排下,巧舌如簧,兵不血刃,终于拿下皇帝批文。

洪武二十三年(1390年)初夏,江南草长莺飞,桃红柳绿。然江湖已非昔日江湖,刀光剑影不再,恩怨情仇归土。

曾经席卷天下、推翻元朝的明教,早已在大明朝廷的铁腕扼杀下化为灰烬,教众星散,总坛焚毁,圣火早已熄灭于光明顶之巅。世人只道明教已亡,却不知一场“光明新教”的火种,正自波斯远渡而来,将会在中原大地上重新点燃明尊圣火。

张无忌负手立于钱塘江畔,白衣胜雪,眉宇间藏着难以言说的心酸。

他今年已五十三岁,虽两鬓染白,然容颜未老,一身太极拳剑、九阳神功、乾坤大挪移、圣火令法、太虚寒渊掌、寒霜流月步等武功,早已登峰造极,无人能撼,医术更通鬼神,可救死扶伤于将死之间。

如走正道,他还有“武功”和“医术”两样绝技可生存下去,一般人无法企及。

如继续和朝廷作对,还像过去一样打打杀杀,东躲西藏,就算武功再高,医术再强,终究也是孤掌难鸣,难挽一个教派的倾覆,甚至随时有性命之忧。

明教自唐时传入中土,历经宋元两朝,本以“光明普照、济世度人”为宗旨,奈何元末乱世,群雄并起,明教为求生存,渐趋激进,以“反元复汉”为旗号,鼓动民变,与朝廷为敌。虽一时声势浩大,却也埋下祸根——教义偏离本心,手段日趋暴烈,终被“有心之人”利用……

他不想再卷入权利纷争。

朱元璋原为明教弟子,借教众之力起兵,然一旦掌权,便视明教为心腹大患,必欲除之而后快。

张无忌虽贵为教主,却仁厚过甚,不擅权谋,更不愿以武力对抗朝廷。他深知,若再起兵戈,百姓必遭涂炭。

此时的洪武二十三年(1390年),正值大明江山稳固,朱元璋推行《洪武之治》,轻徭薄赋,兴修水利,整顿吏治,天下渐安。百姓虽仍有疾苦,但较元末乱世,已是大有改善。张无忌深知,此时若再举义旗,无异于逆天而行,只会重演血雨腥风。

他不再以明教教主自居,也不再召集旧部。他隐姓埋名,拿着皇帝批文,自称“张九渊”,在黄山附近游走于乡野之间,以医术救人,教武艺强身。

张九渊又以波斯使者授权,在黄山搁船尖成立了第一家“光明新教”——下设“光明教堂”“光明武馆”“仁济医堂”三个分部。

“光明教堂”以传教、祭祀、婚丧嫁娶、民众集会为主;

“光明武馆”不授杀人之技,只传强身之法,馆中弟子不分门第,无论贫富,皆可入学,他亲授《九阳真经》简版,去杀伐之气,留养生之效,以气养身,以静制动;

“仁济医堂”以医救人,广招医者,收集民间验方,结合自身所学,编写《仁济医录》,强调“医者仁心,不分敌我”,凡有病者,贫者免费诊治,富者只收药费,他亲自治疗瘟疫、伤寒、疟疾、外伤等症。

短短两年间,张九渊足迹遍及安徽、江西、浙江三省,并在当地成立了十余家光明教堂、光明武馆、仁济医堂等分支机构。

百姓感其恩德,谁也不知他就是昔日的明教教主张无忌,只称他为“活佛张九渊”。

更令人称道的是,他并未避世而居,反而主动与朝廷地方官府合作。

他深知,天下安定,需官民共治。

他多次协助锦衣卫破获大案,擒拿江湖巨盗、贪官污吏。他以绝顶轻功夜探府衙,搜集证据;以乾坤大挪移破解机关,救出被陷害的忠良;以医术验尸断案,揭露真凶。

“光明教堂”以他和赵敏管理为主;“光明武馆”以扶持次子张思汉管理为主;“仁济医堂”以扶持女儿张思蒙管理为主。

在一家人及十二名波斯弟子的帮助和地方官府的共同努力下,光明新教、光明武馆、仁济医堂等分支机构,发展如日中天。

渐渐地,“光明新教”之名不胫而走,人们早已忘记了“明教”,而是简称“光明新教”为“新教”。新教没有总坛,没有教主,只有无数分散在各地的光明新教、光明武馆、仁济医堂、光明善堂等……如星火燎原。

新教的宗旨概括为六句:“信仰自由;习武健身;行医济世;维护正统;善念于心;扶危助困。”皆为利国利民之举。

朱元璋起初对这个叫“张九渊”的人心存警惕,他知道是张无忌化名,便派锦衣卫暗中监视。但见其始终不涉政事,只做善举,且深得民心,又以光“明”为义,正解为“光大明朝”,便也逐渐放下了戒心。

洪武二十六年(1393年),伐元大将军蓝玉被控“谋反”,锦衣卫奉旨搜捕,蓝玉案起。张无忌暗中出面,查明蓝玉虽骄横跋扈,却实无反心。他以“张九渊”之名联合数位老臣上书,又暗中保护蓝玉家属,使其幼子得以逃脱。然朱元璋反腐倡廉,疑心日重,终将蓝玉凌迟处死,牵连一万五千余人,几乎将淮西一派的开国武将清洗殆尽。

此外,锦衣卫还负责监视各地藩王动向,如对燕王朱棣暗中监控,为后来靖难之役埋下伏笔。锦衣卫的存在,极大地震慑了官僚体系,也助长了特务政治的黑暗面。

张九渊为朱元璋晚年因疑心病重而接连发动的“党狱”之争、大肆诛杀功臣而痛心疾首。他之前听黄衫女说过,比蓝玉案还惨的还有中书省丞相胡惟庸案,除了胡惟庸自己被剥皮实草之外,还牵连被诛杀九族三万余人。他以波斯国光明新教的名义给朱元璋进谏:“陛下反腐固然重要,然牵连者甚广,无辜者甚众,对贪污受贿八十两以上即处死,实为量刑过重,如此风声鹤唳,人人不敢当官。建议轻之!”

自此之后,朱元璋果然收敛了很多。

张无忌在蓝玉墓前长跪不起,叹道:“权力本为驱逐黑暗,如今却沦为屠刀之影。朱元璋——你早已非当年凤阳少年,现却活成了你曾举兵反抗的元末暴君!”

即使如此,张九渊也并未因此与朱元璋和朝廷决裂。他明白,天下初定,若再起纷争,受苦的仍是大众百姓。朱元璋铁腕治国,珍惜江山,治理国粹,在他的立场看来,重惩是要杀一儆百,并非毫无道理。

他选择以另外一种方式抗争——以善劝恶、以仁化暴、以德服民、以法治凶。

他在各地设立“光明善堂”,专事扶贫济困。他教农民改良农具、引进新稻种、提高产量、治理害虫;他组织工匠修建水车、开凿沟渠、引进水源、抗旱抗涝;他甚至亲自编写《农事简要》,免费发放。

他常说:“光明之火,不在刀剑,而在民心;幸福之源,不在宫阙,而在田间。”

朱元璋为巩固皇权,消除潜在威胁,对大批助他打江山的元老进行政治清洗。他担心这些元老功臣,在他驾崩后将来功高震主,压制朱皇子孙,先后罗织各种罪名,将李善长、陆仲亨、唐胜宗、费聚、赵庸等开国元勋,相继以各种名义处死,以绝后患。李善长身为开国第一文臣,封韩国公,年逾七旬仍被赐死,全家七十余口连带诛杀。

洪武二十九年(1396年),朱元璋因多年来用人也疑、事必躬亲、日夜操劳、天不亮就上朝、深夜还批阅奏章,最终积劳成疾。七十大寿前夜,病重之中,他想起自己戎马一生,即将离世,心中不胜唏嘘……

他忽然想起从前的领导、曾经的兄弟、半生的敌人——现在化名叫“张九渊”的张无忌,真佩服他是打不死的小强!寡人将死,油生敬意……于是遣人召张无忌进宫话旧,单独与自己庆生,也化解半世仇恨。

张无忌毫无惧意,只身前往奉天殿。

二人对坐饮茶,忆起少年往事。

“无忌,你说,当年你若不退隐,与我一同打天下,今日江山,或可共治。”

“恕臣直言,陛下或是‘有难共当,有福不同享’之人!”张无忌毫不客气。

“当年若我想争天下,必定也没你的事。但我若做了皇帝,可能还没你长久。或也如你一般日日防人,夜夜难眠,最终积郁成疾。我宁做一介草民,一介医者,一生只救十人,也胜过你这个嗜杀的‘万岁爷’!”

朱元璋难得没有发怒,默然良久,忽而大笑,“还是你比我活得通透。我这一生,杀戮太多,梦中常见旧日兄弟来索命……胡惟庸、蓝玉、李善长、陆仲亨、唐胜宗、费聚、赵庸等……或许,朕真不必也不该杀那么多人……我之所以如此疑心谨慎,盖因我这帝位来之不易,只想安稳地传给后人。”

“臣明白。”张无忌正色道,“明教教义有云‘宽恕胜于复仇,仁爱高于权力,信任源于合作。’若陛下早闻此言,或可少些杀戮,少些遗憾,功业或更雄伟。”

朱元璋叹息,“哎,晚矣!朕现已老,疑心难除,对朕来说,江山重于情义。你张无忌是我朱重八一生敬佩之人。你走吧,莫再劝我。但你做你的光明新教,只要利国利民,朕不拦你。允炆以后,也不拦你。”

张无忌默然退下,忽有一种“帝王将死,其言也善”的感觉冲上心头。

洪武三十一年(1398年)闰五月初十,朱元璋病逝于应天(南京),享年七十一岁。太医谓其症状为“痰壅胸膈,气息艰难”。更有很多人在背后说他是因为杀戮了太多功臣,牵连了太多亡灵,每晚都有鬼魂来找他索命,夜夜睡不着觉,白天又忙于公务,最终积劳成疾,寿元用尽。

朱元璋驾崩那年,张无忌也六十有二,发须半白,然却抛却半生仇恨,亲赴南京孝陵,焚香祭拜。

他未带兵器随从,一人独往,只携一卷《明教正典》副本,置于皇陵前。

“朱重八,你我曾为兄弟,后来成为敌人,晚年再得缓解。今日,我愿以明教本义,仁德本心,为你超度亡魂……愿你来世,不做帝王,哪怕一介医者,也可济世救人,而不是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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