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哒。
走廊外,各式人等穿梭逡巡,话声嘈杂。
林余跪在床边,死死揪住榻上男人。
“大人!”
虚无咎不理他。
林余着急,在内室上蹿下跳起来。
“外面,外面来了好多雷炎的人,他们在找我!”
“挨家挨户!怎么办?我会被抓到仇瞑那里去的!”
哐哐!
敲门声近了,似乎就在隔壁。
林余心惊,一跃而起,扑到虚无咎面前。
“大人,怎么办呀?!”
青年神色实在焦急,真真是害怕了。
虚无咎心痒,浑身火烧一样,密密地发出汗来。
他伸手捧住林余脸颊,嘴角噙笑,用近乎蛊惑的语气说道。
“怕什么。”
“我会给你足以蔑视一切的力量。”
“不管是门外那些受人指使的,还是稳坐高位指使人的,只要你愿意……”
太近了。
两人之间。
呼吸交缠,热意灼人。
虚无咎有心煽惑他,林余却不上钩。
衣料摩挲的动静搔得人心痒,林余偏转头去,有些犹豫。
这虚无咎最喜欢耍人了,况且谁知道他会不会附赠什么霸王条款?
老话说无事献殷勤,非……
哐哐!
声音已经近在咫尺了!
林余被吓了一跳,心脏都要顺着喉咙蹦出去。
“怎么样?要来了哦。”
男人扶住青年的下巴,引导他向门口看去。
只见那木门像帘幕一般轻晃几下后,慢慢化作纱状透出走廊中的场景。
果然已经有红衣人在敲门了。
可眼前又闪过那日在醉仙楼的惨痛经历,实在让人不敢赌。
事到如今,林余两眼一闭下定决心。
跳窗逃跑吧。
说干就干,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虚无咎怀中翻出,旋身便奔至窗边。
“谢谢大人,我想了一下,您日理万机,这种事情我自己……”
然而林余脑袋刚探出窗檐,就被底下密密麻麻的雷炎弟子吓破了胆。
“我自己,果然还是不行……”
他哭丧着脸,恨不得一步跳回虚无咎怀中。
然而,说时迟那时快,房门已经被雷炎弟子强行打开了。
“雷炎蒙拉,公务特扰,屋内宿客积极配合可领……”
名叫蒙拉的弟子一边吆喝着,一边指挥身后众人进屋搜查。
前厅空荡荡的,没人回应,蒙拉不由得生了火气,见内室的珠帘还在摇晃着。便抬手让人往里面走。
“寻人特扰!有没有见……”
林余听到这声音,紧张得浑身发汗,他僵在床上,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刚才门开得太快,虚无咎直接将他卷了回来,如今两人就这样面对面躺在床上,如果随便起身,一定会被认出来。
早知道昨晚就应该跟着秉准去学易容术的。
他躺在床内侧,得知人已经进来后不由得将脸往枕面上埋。
然而,床下的人却用奇怪的语气大声喧嚷起来。
“下床配合搜查!”
林余浑身一颤,稍稍抬头祈求虚无咎,可对方神情戏谑,摆明了不想出手。
俩人没反应,雷炎众人觉得受到轻视,再次高声催促。
“二位,我们可没有窥枕席的癖好呵……”
队伍里有人笑起来,林余咬紧牙关。
再看虚无咎,却突然对着青年牵出一抹恶劣的笑容来。
“夫君,奴家身子不爽利得很,你快快起身与他们讲清楚罢,我们这里没有他要寻的人。”
此话一出,林余好比当头挨了一棒。
前有狼后有虎,都等着他探头,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他还要磨蹭,蒙拉却没了耐心。
“啧,叫你们起来!”
蒙拉抬手一挥,便有东西迅速从他袖下飞出,朝床上两人打去。
然而,预想中鸡飞狗跳的画面没有出现,蒙拉扔出的东西被精准截住。
林余缓缓坐起来,手里攥着蒙拉扔出的锁链,一言不发地垂着头。
“喂,把手松开,抬起头来!”
对于男人这轻慢的做派,众人恼怒的同时也多出几分警惕。
但林余还是沉默着,既不松手也不抬头。
“你大爷的!”
雷炎弟子怒了,纷纷召出灵器想要强捉二人,可武器还没脱手,窒息感骤然笼住所有人。强大的威压以林余为中心漫开,逼得
众人伏跪在地,动作不能。
“怎,怎么回事?”
察觉到形势不对,人群慌乱起来。
床上响起低低的笑声。
对于虚无咎这莫名的表现,林余虽然摸不着头脑,但也抽不出多余的心思应对,因为那伏跪在地的雷炎弟子们正疯狂威胁着
他。
“喂,我们可是雷炎的……”
“雷炎的前辈们?久仰久仰!素闻贵宗做事行云流水,不拘小节,今日一看,果然如此,很利落呢!”
林余语气含笑,又很尊敬似的,只是一直垂头,又压迫着众人,看起来很没有诚意罢了。
“既然知道,还不把我们放开!”
地上有人怒吼起来,想来是横行霸道惯了。
林余还是笑嘻嘻的。
“各位前辈,各宗的行事风格都是依各宗规矩而定的,若是在贵宗门内,晚辈自然没有随意置喙的资格,可这是在蒿里城,人
来人往的地界,这样随意出入别人的房间,若是不小心得罪了……”
“少装蒜了!你就是那个姓林的吧?还是那个躺着的男人?啰哩啰嗦的,赶快给我叫人来!”
蒙拉冲着身后的人大吼,惹得林余一惊。
“喂……”
他下意识抬头,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糟了,本来是想把他们吓走的,这下被看见了脸不说,还会引来更多的人,麻烦了。
然而,底下众人看见林余的脸后却又犹疑起来,神情变幻莫测,反而叫林余摸不着头脑。
有人挣扎起来了。
对于林余来说,散发威压也是需要灵力的,眼下他可没有那么富裕的灵力可以挥霍,要尽量节省着用。
所以当蒙拉等人态度模糊地催促虚无咎起身时,林余动摇了。
他小心翼翼地垂头,视线游移着讨好。
“大人?”
虚无咎慵懒地绞弄着头发,恶作剧般撒起娇来。
“奴家浑身很痛耶,起不来啦。”
牙酸,鸡皮疙瘩一层接一层地冒,林余只好讪笑着抬起头来,然而!
“千人骑万人*的东西,也不看看是谁在说话,敢这样……”
恶毒的语言夹着攻击飓风一样抽出,直冲虚无咎而来!
该死!
林余额角一跳,瞬间召出流光剑,不过当胸一挥,磅礴灵力便排山倒海般倾泻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