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手底下做事,心里却想着别人。”
脖颈处,指腹的薄茧轻摩皮肉,刀刮一样,刮得人肉颤心惊。
虚无咎俯身,慢慢将下颌抵在林余肩上。
“你干脆离开我,去他们身边,怎么样?”
热气吹过耳廓,扑在人颊侧,卷着几分温润,难以招架。
林余龇牙咧嘴,面目狰狞。
他在心底暗骂几声,再转头时,已是春光满面。
“大人啊!要不说您能成为至尊呢,您这头脑、思维,实在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透过现象看本质的能力当真叫人望尘莫及!”
说到这里时,虚无咎的脸色已经微微有些变化了,他以为自己真戳中了林余的要害,却不想青年话锋一转,开始大吹特吹起来。
“小人虽然想他们,却是从敌对视角出发的,身为大人您的部下,万事当然要以我门的利益为起点,小人也想为您的事业贡献
一份力量,只不过小人现在……”
他作出心痛惋惜的模样,一切尽在不言中。
“但幸好!有您这样算无遗策,洞若观火的大能指引,小人定不负期望,竭尽全力助大人成就霸业。”
林余边说,便转动脚步,好窥察虚无咎的表情。
然而男人像是摸透了他的心思般,手掌游移,牢牢捏住他下巴,不让人转身。
“我对你有什么期待呢?”
“你又能为我做到什么呢?”
“嗯?”
一连三问,打得林余措手不及,他本意是想暗示虚无咎,自己现在修为低下,没什么用处,要想能用,也得投点资,帮他提升
一下修为境界。
可虚无咎似乎压根没往这方面想,反而想方设法坑他。
林余咬牙切齿,面上还得阿谀奉承。
不过这次,他换了策略,不再堆笑,而是用近乎平静的语气开口。
“是小人失言了,您不必对我有任何期待,但小人会永远追随您,为您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
他还还没说完,就听男人一声嗤笑。
“林余,你身上可是有魔纹的,你……”
他停顿一瞬,止住后半句,埋头往林余颈间凑,似乎想感受刚才魔纹发作后的余热。
林余静默不语,任凭虚无咎动作,良久,才含笑开口。
“大人,不管有没有魔纹,我都会跟随您的。”
“哈!”
虚无咎大笑一声,几乎是瞬间,猛地推开林余。
“好啊,好啊……”
他慢慢踱回榻边,就势躺下,不知是要休息还是如何。
林余怕他再发疯,赶紧上前讨好。
“大人,累了吧,我给您按摩按摩,放松放松。”
虚无咎闭着眼,也不回话,林余就趴在榻边,吭吭哧哧给人一顿揉搓。
捏了肩膀又翻过来捶背,虚无咎不依,他就温言软语地哄骗。
“大人,您身材真好,要练到这个程度可不容易,尤其有时太过劳累,肌肉就会僵硬,我给您按按,既能放松,又有益于健康。”
“哎哟,看看这线条!”
他夸张地叫着,即使虚无咎没有脱衣,他也要装作亲眼看见了对方的肌肉一样。
如此一来,虚无咎果然顺从地翻身。
哼。
林余在心底轻哼一声。
是个人果然都喜欢被捧着,这魔头,说不定还真能将他拿捏住。
他心里乐滋滋,于是更卖力地服侍虚无咎,那虚无咎心安理得享受着,也不喊停。
林余按呀按,哄呀哄,体内灵力疯狂增长,可惜大脑工作超过负荷,终于支撑不住,两眼一睁一闭,昏睡过去。
榻上,虚无咎眼帘微动。
青年熟睡的面孔就在眼前,他眨眼,静静看了一会儿,起身下榻。
窗外夜风扑簌,吹进室内,冻得人打抖,虚无咎却浑然不觉。
他走到窗边坐下,关掉半边窗页。
夜风依旧,刮得湖面月光波荡,枝条乱飞。
虚无咎侧首,额边秀发便顺势盖过来,纷扬撩动,遮住远处人影。
好大的风啊。
他抬手,剩下的半扇窗页也合拢过来。
喀。
!
林余从梦中惊醒。
喀。
喀。
“唔……”
他从榻上撑坐起来。
烛火早已熄灭,室内光线昏暗,仅有半点月光从窗外投射进来,照亮屋内环境。
将他从睡梦中吵醒的噪音还在继续,林余回身,没在床上摸到虚无咎,猜想对方可能已经离开。
他揉眼下榻,发现那噪音是窗页被风吹着砸在窗框上造成的,于是顺手就要关上,却恰好瞧见湖面的粼粼月光。
“哎哟!”
林余猛拍脑袋,想起什么。
该死的虚无咎,还没给我钱!
他颓唐地坐下去,胡乱抓扯头发。
“可恶……”
虚无咎和秉准的面孔相继在眼前滑过,林余思来想去,心底还是觉得不应该将那袋灵石丢掉。
他伏在窗边,探头往下看。
原来外面也不全是湖,客栈外围还有一圈空地,也就是说,那袋灵石有可能掉在地面上了,只要下去,说不定就能找回来。
可等到林余从窗户翻出去,下到湖边,将那沿岸空地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回他丢下去的东西。
难道真的丢进湖里了?
望着波光嶙峋的水面,林余有些头痛。
他不会游泳啊,而且对这世界的法术也一问三不知,更别说那避水诀了,现在要是随便下到湖里去,恐怕得三天之后才能重见
天光了。
想到这里,林余不寒而栗,只好灰头土脸爬回楼上。
黑暗中,虚无咎面色如霜。
“尊上。”
谷日甫躬身上前。
“如何处置他?”
沉默,良久的沉默,直到上方关窗的声音响起,打破这寂静。
“依他的修为,不消两日便要吃亏……”
虚无咎抬头,身体慢慢雾化。
“你去吧,不必管他。”
房间内,林余刚上床躺好,忽觉身侧一重,他转头,舌尖两字还没出口,就被人蒙住双眼。
“睡觉。”
男声沉闷,鼻音浓重,有些疲乏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