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能死在我的刀下也算你命好!”
话音未落,尖刀再度劈来,直取脖颈!
林余避无可避,眼见寒光将至,只能咬牙硬接。
掌心触到刀刃的瞬间,强大的灵力直将地面压塌几分。
林余以掌攥刀,虎口被生生撕裂,整个手掌筋肉外翻,血如泉涌。
他被刀压着贴在地板上,面色青红交加,痛苦异常。
“呵。”
见人还有力气反抗,黄坚登时暴跳如雷。
“你这杂碎。”
“就不能老老实实去死吗!”
正当他要加重手上力气时,忽听底下青年轻咳几声,断断续续说起话来。
“黄,大哥,你真厉害啊……”
“记忆力,好,就算了”
“刀也,使得这么好……”
林余侧躺在地上,身体因为多方禁锢而动弹不得,行气不畅,但他还是尽力偏动头部,好说些漂亮话给黄坚听。
果不其然,男人听了之后,有一瞬的怔愣,但也马上反应过来。
“死到临头学会说好话了,在鸠山时你可不是这幅面孔。”
闻言,林余慌忙高声求饶。
“不是的!”。
“因为,我初见黄大哥时,就发觉你根骨奇绝,潜力无穷,是不可多得的修炼奇才。”
这话似乎击中黄坚的心坎,竟使他的动作迟疑了几分。
“我心生妒意,所以才当众拂你的面子,只是为了满足我的虚荣心……”
林余忍着恶心,摆出讨好的笑容。
“实际上你……”
黄坚嘴角微扬,美滋滋等着林余的下半句。
然而,他没等来林余的夸赞,却等来一股杀意明显的剑气。
流光疾行似虹,眼看就要砍中黄坚下身!
铮——
一抹黑影从空中掠过,打开流光,也击溃林余最后一丝灵力。
该死!
到底是谁!?
林余暗骂,趁着黄坚反应的间隙,使尽浑身力气将他掀开。
再看黑影出现的方向,却是空无一人,暗不见底。
远处,流光剑因为灵力耗尽而一动不动。
体内灵力早已干涸枯竭,绝无再战的可能。
意识脱出身体,时间被无限拉长。
黄坚暴怒狰狞的表情在恐惧的加工下显得异常可怖。
身后尖刀嗡鸣。
楼内血色红光。
各种各样的人奔逃其间。
死亡二字如万钧巨石压踏而来。
绝望中,林余下意识抬头寻找。
三楼圆心,两抹身影疾掠如风,行色匆匆。
竟然是秉准和秋怀凝!
而他们旁侧的栏杆后,还有一华服男子负手伫立,目光死死钉在林余身上,与他的视线对个正着。
不是虚无咎还能是谁。
然而对方双眉紧锁,神情冷漠,分明就是看戏的状态!
林余仅仅犹豫一瞬,便用尽毕生力气,嘶声吼道:
“秉兄——”
可惜,伴随这一声求救而来的,不是秉准的回眸。
却是一阵强烈的波动。
以及黄坚狠戾的杀招。
唰——
脖颈处传来一点凉意。
世界随之旋转,意识骤然断线,黄坚的笑声飘忽不定如同鬼魅魔音。
各处都在摇震,刺眼白光撕裂万物,尖叫哭嚎声骤起。
螭纹彘现世了。
林余被一刀封喉。
他倒在地上,血流如注。
黄坚的衣摆在眼前掠过。
胸口又添几道血洞。
该死。
他想伸手堵住出血口,奈何意识已经不受控制。
血沫不断从喉中涌出,呛得他难以呼吸。
咽气前,又有衣摆拂过。
他心中发笑,忍不住自嘲。
不知这具身体还有哪里能下刀。
醉仙楼内天翻地覆,施害与受害随处可见。
秉准与秋怀凝同时止步回身。
他们都没有听到林余的求救,只注意到那股从法阵中迸出的磅礴气息。
龙鸣压抑低沉。
两人目目相觑,几乎是瞬间,拔身往回赶去。
喀!
四楼。
匆匆赶回的两人还未现身,便觉身体四肢有如锁链缠束,不由得脸色一变。
“是锁魂术。”
秉准抬手捏诀,点破锁魂枷锁,再隐去周身气息,带着秋怀凝慢慢往法阵靠近。
远处,萧衍被炎煞鞭牢牢捆住,动弹不得。
而仇瞑站在法阵中心,痴迷地看着眼前某物。
那是一束如万年古树般粗壮的强光。
光束中心,一方灼烁之物悬浮其中,隐约可闻龙吟激荡,将妖冶红光尽数驱散。
那正是天珠之一——螭纹彘。
仇瞑被其吸引,正要将手探入光束内,忽听萧衍沉声警告。
“仇前辈,您贵为雷炎宗长老,必然深知取出天珠的弊端,晚辈望您……”
“哈。”
他话没说完,忽被一掌拍翻,仇瞑昂首,仰天长笑。
“差点忘了你这渣滓。”
他抬脚,慢慢踱步而来。
“本座最看不惯你们玄霄的作派!”
“满口仁义道德,天下苍生,说得倒好听。”
“背地却是蝇营狗苟,占尽天华地宝!”
仇瞑走近,一脚踏在萧衍胸口。
“这蒿里城的命案就与你们脱不了干系!”
他发力,脸上表情也为此扭曲变形。
“本座今天不仅要取走螭纹彘,还要好好教训教训你们这些玄霄的臭腌臢,为那些死者讨个公道!”
话落,炎煞鞭倏忽收缩,绞得萧衍骨肉弹响,同时一柄玄铁短刃突现,直取萧衍首级!
“且慢!”
一道女声骤然响起,喝断仇瞑的杀招。
“仇瞑前辈,恕晚辈无礼。”
秋怀凝从黑暗中走出,朝男人拱手作揖。
“蒿里城的案子还没查清,害人的妖兽也未伏法,却全倒在这螭纹彘的法阵下,您又如何断定玄霄与其脱不了干系呢?”
看清来者是玄霄的宗门之女,仇瞑嗤笑一声,大力挥袖。
“就凭你们这藏头露尾的小人作派!”
话音刚落,一股疾风从仇瞑袖中翻出,竟直接将隐身的秉准擒扯出来。
秋怀凝没想到秉准这么快就被识破,下意识往光束内看去。
那仇瞑早就料到会徒生变故,从光束出现开始,他就设下结界,除了他自己,别人是不可能取出螭纹彘的。
然而,当众人一齐向光束内看去时,却见其中白辉茫茫,已然空无一物。
众人脸色大变,纷纷朝光束跃去。
角落,一黑衣男子将螭纹彘收入掌中,面无表情隐入身后墙壁。
数层之外,虚无咎听得侍从传音。
“尊上,已经取到螭纹彘。”
魔气随字句升腾缭绕,虚无咎抬手垂眸,下一瞬,螭纹彘果然自掌中浮现,静卧其上。
他收手,冷眼扫过脚侧尸身。
“干得好,日甫。”
“清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