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余被轰出雅间了。
他起先还以为虚无咎又在耍他,于是死皮赖脸拖着不走,哪知对方来真的,直接一脚将他踢了出去。
他摔在过道里,周围各处都是成双结对的过客。
不说那些喝了酒,醉醺醺从他身上跨过去的人,光论那些带着鄙夷目光打量他的,就够让人脸皮燥热。
旁侧有香气荡过来,女人的声音娇俏勾人。
“郎君,您还好么?”
“奴家扶您起来~”
胸前玉手纤纤,柔滑细腻,若是寻常人,此时早就热血翻涌了。
可惜林余还被雅间里的男人冷眼觑着,哪里有心思搞其他的。
他轻轻隔开一众女人的触碰。
“多谢各位姐姐,我自己起来,不麻烦你们。”
雅间就在前方,林余连滚带爬,赶在虚无咎变脸之前为他关好门。
“郎君~”
身后暗香涌动,各种人的手摸过来,几乎要将他按到地上去。
林余翻身,顺势一个踉跄,装得要倒不倒。
“哎哟,瞧我这笨手笨脚的,各位姐姐们,快快散开些哟。”
听了这话,一素装女子捂嘴偷笑
“郎君这是嫌我们缠人吗?”
“何出此言?!”
林余作出吃惊的模样,一边安抚众人,一边左顾右盼寻找楼梯准备出去。
“姐姐们貌若天仙,袅袅婷婷,若是不慎叫我绊倒了,天上的仙人该来问罪了。”
“哟~”
旁侧甩来一条纱巾,拂在他脸上,柔顺光滑。
“郎君这般怜香惜玉,方才摔在地上,疼不疼呀?”
林余轻轻拉下纱巾,龇牙咧嘴。
“疼得很呢。”
见人都要围过来,他又变了调子,笑意绵绵。
“不过,被姐姐们这么一问,反而不疼了,倒有点神清气爽的意思。”
女人们笑出声来,林余也要跟着笑。
咚!
身后木门炸开一道脆响。
“哎哟!怎么了这是?”
女人们被吓着,纷纷往旁边散开。
林余后背生寒,回身瞥了一眼,瞧见门下慢慢洇开一片水渍,当即头皮发麻,拔腿便跑。
“诶!郎君?”
身后女人还在喊,林余却半点都不敢耽搁了。
那虚无咎莫名其妙把他赶出来,不趁着现在跑,万一再莫名其妙被绑回去,到时候真是悔之晚矣
好在刚才说了不少好话,灵力也明显提升,不算太……
喀!
就在林余仔细感受体内灵力时,旁侧房门突然打开,青年受惊,下意识朝门内看去。
盛气凌人。
这是林余近身看到仇瞑后的第一个想法。
快跑!
这是紧随其后的第二个想法。
见人向自己看来,林余立马抬袖掩面,脚尖点地,风一般卷离此地。
殊不知,他早已被数道目光暗中锁定。
“郎君~”
女人们的软语层层荡来,被林余一一躲开。
他汗流浃背,心神不宁。
奇了怪了。
刚才上来时也没见有这么多人啊。
而且,总觉得怪怪的是怎么回事?
他脚步稍顿,抬眼观察四周,却见满廊灯笼不知何时竟全部变作红色,烛火从纱纸后透出,飘飘忽忽好似鬼影摇曳。
视线中,方才还清晰可辨的喧嚣场景此时也变了模样,所有东西都在扭曲盘旋,好像蒙了一层薄雾,时而真切,时而模糊。
什么情况?!
林余使劲揉搓双眼。
待到再睁眼时,方才的景象消失,走廊又恢复正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靠,什么鬼?”
他寒毛卓竖,却不敢停留,只好加快速度,继续前进。
耳边刮过阵阵凉风,女人们的声音断断续续。
“郎——君——”
柔软细腻,分明和刚才一般无二,但在林余听来却平白多出几分阴冷。
风还在刮,刮进林余鼻腔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气息。
不对劲。
这里有问题。
林余捂住鼻腔,回头查看。
视线中,涂着红漆的走廊在烛火的照耀下闪出异常鲜艳的光泽来。
男人们左拥右抱,女人们巧笑嫣然,还是一派歌舞升平的光景。
再回头,眼前也是正常的走廊,暗红的廊壁一路延伸,看不清尽头,直往最深处的黑暗里刺。
林余皱眉,飞驰的同时不断打量周围环境。
刚才上来的时候,走廊布局是这样……
啪。
肩上传来拍打之感。
“郎君~”
林余扶额。
怎么还来?不管了,先走。
啪啪。
手腕被什么抓住,柔若无骨,肩膀后背陆陆续续传来被抚摸的感觉。
不是吧?怎么这么多手?
林余背上鸡皮疙瘩一层接一层地冒,忍不住侧首制止。
“姐姐们,我还有要事在身……”
回头的瞬间,一张面皮干瘪,五官扭曲的脸映入眼帘,几乎贴到林余眼底下。
恶臭陡然铺开,带着湿气钉进青年鼻腔中,原先那些柔软的玉手也变作黏腻湿滑的腐肉,各处都响起嘶哑的低嚎声。
“我靠——”
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林余下意识后撤逃离。
“鬼啊!”
他拔腿就跑,速度堪比脱缰野马,然而等他回头再看时,身后又恢复正常,哪里还有什么鬼脸。
“不是?”
“这**到底啥情况?”
三番五次被异象纠缠,林余忍不住爆粗口。
“该死的虚无咎,带我来的什么鬼地方。”
他咬牙切齿,脚下步伐越来越快,急着找到楼梯下去。
然而,跑了许久,却是一个楼梯口都没见到。
靠。
鬼打墙?
林余脚步渐缓。
视线中,前方走廊如被浓墨浸染,黑不见底,廊壁烛火明明灭灭,像是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伺。
怎么办?还走不走?
就在他犹豫的间隙,那些湿冷黏腻的触感又攀缠上来,无数黑影从廊壁中渗出,刺耳的刮擦声几乎撕裂林余的耳朵。
“嗬!”
他沉气想要运行灵力。
旁侧房门突然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