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上陡然抓来一只手,力道之大,险些将他的骨头捏碎。
林余吃痛,反手肘击,却不想被人轻松钳住,连手带人往屋内拖去。
“靠——”
要死啊!
房门砰的关上,黑暗铺天盖地压来。
他惊恐万分,正要发力攻击,却听耳侧传来沉稳男声。
“是我。”
林余怔愣一瞬,不敢置信地回头。
“秉兄?”
秉准从黑暗中探出,好让林余看清他的脸。
剑眉星目,是秉准没错。
确认无误后,林余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
然而,不等他松口气,秉准却冷脸发问。
“你为什么在这里?”
“啊?”
突如其来的审问让林余有些转不过来。
他讪笑两声,大脑飞速运转,几秒后,林余摆出一副尴尬的表情。
“那个,我出门的时候碰巧听到有人说这醉仙楼红袖招展,佳丽云集……”
“他说得太夸张了,我就忍不住想过来看看。”
说话间,他偷偷留意秉准的反应,然而对方僵着脸,眼神冷漠,似乎并不相信林余这套说辞。
他只好及时打住,将话题往秉准身上扯。
“秉兄,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难道你也……”
他尾音悠长,故意慢慢拖着。
嘿嘿,我先泼你一盆脏水,你要是够装,肯定急着反驳,就不会再想其他的了。
林余算盘打得好,果然将人引上钩,不过对方泰然自若,似乎并不在意。
“这醉仙楼不知被何人布了法阵,凶恶异常。”
“那雷炎宗举门寻找天珠,如今却聚在这蒿里城内,以此楼为阵眼布置巨阵,我怀疑——”
他说着,松开林余,兀自向栏杆边走去。
“这醉仙楼又是一处埋掩天珠的位置。”
“啊?”
林余双目圆睁。
怪不得虚无咎带他来这里,原来是为了天珠。
他三两步跨到秉准身边。
“那刚才我在走廊里看到的怪象,都是因为这里的阵法?”
说话间,林余怀里多了一个东西,他垂头,发现是秋怀凝之前送给他剑,秉准帮他带过来了。
“那些是不知从何而来的妖兽,恐怕也是导致蒿里城死伤无数的源头。”
秉准手腕微动,提醒林余将剑握好。
“你的灵力既然已有提升,便可将这剑烙上你的本命印记,好做防身之用。”
他抬手,轻点一下林余手背。
“喂一点你的灵力给它,待剑身发光后就引入体内,想一个剑名,日后便可随意召唤取用了。”
林余半信半疑,跟着他的说法实践,果然将剑引入体内。
随着一股凉意在体内波荡,林余霎时灵台清明。
这剑竟然如此厉害,那就叫超级无敌霹雳流光吧!
在这名字浮出脑海的瞬间,一道青印形成,超级无敌霹雳流光剑成功认主。
眼看剑已送到,秉准不欲多留,以指作笔,以灵为墨,在林余面前画下一轮法阵,打入青年体内。
随着一轮金光遁入身体,林余心神俱震,眼中世界骤然变化。
原先温煦明亮的灯光此刻如同凝固的血液一般,暗红冷硬,耳边软语笙箫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可怖的嘶鸣与时断时续的嗡嗡低语。
这变化猝不及防,林余当场就淌了满头冷汗,他哆哆嗦嗦望向秉准,然而对方却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是利落侧身,让出身后的栏杆。
他面朝林余,脸上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从这里跳下去,直接到一楼,然后从正大门出去,门口会有人接应你。”
话声随着栏杆外的冷风吹入林余耳中,阴森瘆人。
“跳下去之后,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理会。”
指尖刮擦地板的兹兹声连绵不休,林余忍不住后退半步。
“为,为什么?”
见人露出畏惧的神色,秉准稍稍缓和语气。
“你吸入了那些妖兽的魅香,是无法找到来时路的,只能从这里跳下去。”
说话间,秉准探头朝外逡巡一圈,神色添上几分肃然。
“我要走了,你早点出去,若是子末你还没走出这里,我的法术就会失效。”
他回头,留下最后一句话后,消失在栏杆边。
“适当控制你的灵力,从这跳下去就不会受伤——”
随着最后一点声音被妖兽嘶鸣淹没,林余彻底慌神。
“大哥——”
他扑到栏杆边。
“你好歹告诉我现在几点——”
未说完的字句被堵在喉中,林余伏在栏杆上,寒毛卓竖。
在他眼中,所有事物尽数融成一团猩红软烂的肉糜,无数白影穿行其间,缥缈诡谲。
然而眯眼细看,才发现哪里有什么白影,不过是密密麻麻的眼瞳覆满了黑影,使其看起来像白的一样。
“靠——”
林余慢慢滑坐在地板上,汗如雨下。
这要跳下去,不就直接跳进鬼巢了吗?
他抹去鼻尖上的细汗,忍不住又将虚无咎大骂一番。
“这脑子有泡的神经病。”
“没事干了把我——”
砰!
就在他怒骂的同时,雅间门口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人在锤门。
靠!
什么鬼?
他被吓了一跳,猛地从地上站起来,不等反应过来,门缝下便窸窸窣窣冒出数不胜出的灰白眼瞳。
林余瞳孔骤缩,想也不想,转身爬上栏杆。
底下软烂腥臭的肉糜蠕动扭搅如同沼泽腐泥,身后白影攀爬吞吃,几乎马上就要到他脚边。
大爷的。
林余咬牙,心下一横,纵身跳下三楼。
呼——
耳边罡风猎猎。
林余手忙脚乱操控灵力,好歹使自己平稳落地。
一楼大厅宽敞气派,热闹非凡,若不是脚下触感黏腻湿滑,这必然是个不算糟糕的娱乐宝地。
他从地上站起来,一眼锁定远处的大门。
周围人头攒动,妖兽穿行其间、生人喧嚷、剑鸣铿锵,直搅得他心惊胆战。
不要乱听,不要乱看。
林余心中默念这几个字,很快就来到门口。
“呼——”
随着双脚踏过门槛,林余长舒一口气。
“还蛮简单的嘛。”
他左右环视一圈,寻找秉准口中的接应人。
然而门口空空荡荡,夜风冰寒,竟诡异的没有一个人。
“什么情况?”
他将大门口翻个底朝天,还是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
正在疑惑之际,忽听门内传来一声厉喝。
“放开我!”
这声音清越稚嫩,撞入林余耳中,却叫他呼吸一滞。
他转身跑回门口,果然在人群中心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