颊侧温热稍纵即逝,林余瞳孔地震,大脑一片空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激动地握住虚无咎的手。
“谢谢大人!”
他喜上眉梢,若不是虚无咎还在这里,几乎就要上蹿下跳了。
“我现在就开始吗?”
现在?
虚无咎蹙眉,没等开口,林余便继续说道。
“大人您想吃点什么,还是喝点什么?或者先给您做个按摩?小人曾经习得一式——名曰‘蚂蚁上树’,按摩之后可疏通四肢百骸,叫人神清气爽!”
“如果您觉得无趣,小人还可为您说书讲唱,卑职往日读遍千卷,博通古今,奇闻轶事更是如数家珍……”
林余滔滔不绝说着,然而对方脸色却越来越臭,不禁满腹疑云。
难道这种程度还不够吗?
哦!等等!
近身侍奉不就相当于——
老妈子吗!
所以我得事无巨细,任何事情都要考虑在内……
想到这里,林余自信满满,对虚无咎展颜而笑。
“大人您放心,我一定尽心竭力侍奉左右。”
话落,房间诡异地安静下来,虚无咎垂眼,轻笑一声,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蠢货。”
“什么?!”
一道浑厚的男声响彻荒野。
秋怀凝闭眼,将传影镜拿远些。
“玄阳长老,你冷静些。”
“冷静!?”
传影镜上的中年人怒目横眉。
“兹事体大,事关我宗清誉,半点马虎不得,你叫我如何冷静?”
闻言,秋怀凝上前半步。
“长老,非我门弟子,无法御使三阳针,那些尸体中的三阳针来历不明,说不定是有人想陷害我派,相信查清幕后黑手后便能真相大白。”
“哼。”
长老恨铁不成钢。
“真相大白?”
“不说那苍梧派的弟子先你们一步到达,早在凶案发生之时起,就有多少人物勘查甄别过,早早就将此事与我派挂上钩子,眼下没闹个满城风雨,也只是等着各宗派聚齐了再来开刀……”
他越说,语气越发凝重。
“萧衍,你且派人将那些尸体看护住,谨防口舌是非,苍梧派那边不必担心,放任他们去查便是,不过你们最好也快点,赶在更多宗门到达之前将此事查清。”
话声渐弱,众人齐齐颔首应答。
“是!”
镜中人影彻底消散,秋怀凝刚要收好镜子,又听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中传出。
“醉仙楼。”
男声淡漠如霜,正是先一步离开的秉准。
“二十八具尸体,其中有二十二人生前都来过此处,从店内离开后不久,便暴毙而亡,恐怕与这醉仙楼脱不了干系。”
“好,晓得了。”
秋怀凝抬眼,在看清某物后深吸一口气,招呼众人整顿出发。
远处天空,一艘巨型灵船悬行其中,船身通体暗红,偶尔金光闪耀,勾出一盘错环绕的蛇形图案来。
正是先前在鸠山救他们于水火之中的雷炎宗。
呼——
荒野中,阴风呼啸,衣袍翻飞。
众人整顿完毕,但听一声音爆,先前还人潮涌动的荒地只余烟尘纷飞。
他们御风疾驰,几乎与雷炎宗同时到达城内。
“雷炎宗向来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为何如今来了这么多人?”
看着源源不断从船上下来的雷炎弟子,秋怀凝神色凝重。
萧衍明白她在担忧什么,引着众人躲在暗处观察。
“恐怕是打着查案的幌子做其他事情。”
他抬手,鎏金符文闪烁波荡,顷刻将远处的光景缩映于此。
画面中,一红衣男子傲然卓立,在他身侧,零零散散围着几人,皆是低眉顺目,任听差遣的模样。
“都布置好了吗?”
“已经全部安排妥当,仇长老尽可宽心。”
回话的中年男人弯腰驼背,毕恭毕敬递上一只轮盘。
红衣男人却不动作,只是回头看向身后。
“怎么出来了,易连?”
被唤做易连的男人身着锦袍,发束玉冠,俊逸清秀,气质斐然。
如此赏心悦目,令红衣男子激动不已的画面在秋怀凝二人看来却是辣眼刺目。
她蹙眉啧声,山根处的皮肤也被扯得发皱。
“这不是那天第一个站出来动手的人吗?居然是仇瞑的人。”
后方弟子听到这话,立马炸开了锅。
“谁?那个唐易连吗?”
“他就是最先动手的那个人?”
“好可恶,看着一副翩翩君子,温润有礼的模样,为了活命居然做出这种事……”
“什么啊?你们都不知道他吗?”
有人从后面挤上来,正是悉知各种八卦轶事的范康。
“他怎么了?”
“他原先只是一介凡人,不知怎么被仇瞑看上了,就强掳过来带在身边,但那仇瞑向来喜新厌旧,新鲜感一过便弃如敝屣,结果这唐易连反而不干了,不知用了何种手段,竟又留了下来。”
“这……”
“据说啊——”
讲到此处,范康压低声音,故作神秘。
“是唐易连对仇瞑下了蛊……”
见众人神色各异,他话锋一转,又是鄙夷厌恶。
“不过嘛,更多的说法是,他为了保住现在的生活,便主动帮着仇瞑寻觅美色珍宝,欺男霸女。”
“什么?!”
秋怀凝大吃一惊,回看画面中的几人,只觉怒火中烧,气血翻涌。
“如此恶性,简直人面兽心!早点晓得,那日我就算拼死也会将他缉给法罗宗!”
见状,萧衍连忙出声安慰。
“师妹,冷静,冷静——”
他轻轻为对方拍背顺气。
“那仇瞑修为在你我之上,且行事狂妄,不顾礼法道德,只要他还罩着唐易连,我们就很难插手管束。”
他抬头,见画面中的雷炎众人已然下船,朝此处最大的酒楼出发,不禁冷笑出声。
“但此处命案不断,人心惶惶,积怨颇深,只要他们敢有半分恶念,便会被群起而攻之。到那时,就算我们不出手,也自会有人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