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这座山林间供人休憩的客栈不复往日的宁谧,尖叫此起彼伏,各处都是踩踏怒骂的声音。
林余躺在萧衍的床底,身体如被车裂般剧痛,他侧首,强忍不适观察屋外情况。
萧衍出去时没关门,林余依稀可以看见门口的景况。
大开的房门外,没有任何人经过,只有墙壁上的几盏烛灯兀自飘摇,将门口物件拖出长长的黑影。
林余深呼吸,打算等身上的疼痛减弱些就出去。
于是,他就这样看着门口的黑影。
可看着看着,他察觉出不对劲来。
门外明明没有东西——
地上的黑影,为什么会动?
一瞬间,林余寒毛卓竖,意识都清明不少。
他睁大双眼,凝神细看,见那黑影正源源不断从门外涌入房间,不过一会儿,就铺满前堂,朝内室而来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壮着胆子从床底下爬出来,凑近一看,简直要吓死。
蛇,密密麻麻的蛇。
它们疯狂扭动着,在屋内各处攀爬。
很快,房间就被蛇群占领,沦陷为蛇巢,这蛇潮迅速逼近林余,有几只甚至已经爬到他鞋面上来。
林余浑身发麻,耳内嗡鸣不断,猛地抬脚甩开那些长蛇,撒腿往外跑。
不出门还好,一出门简直像掉进了蛇窟。
走廊外,目之所及处全是蛇,墙壁上,栏杆上,天花板上。
“我靠,这到底什么情况……”
他强忍恐惧,颤抖着扫开脚底下滑腻冰冷的东西,飞速往房间跑。
房门开着,里面没有人,秋怀凝送给他的长剑就搁在桌上,他一把拿起,闪身退出房间。
刚出门,就和一人撞个满怀,没等林余抬头,对方揪住他的衣领就跑。
晕头转向之时,他恍惚听见秋怀凝的声音。
“小师弟,你先带他们出客栈,这黑鉴蛇不会主动攻击人,但数量如此之多,恐有蹊跷……”
“好。”
耳边传来沉闷的应答声。
不是秉准还能是谁。
林余侧首看他。
“秉兄,发生什么事了,这些蛇是什么情况?”
走廊各处都有人冲出来,疯狂朝出口跑,秉准神情严肃,不欲多说。
“这客栈里有东西。”
他们一路飞奔,冲到楼下时,发现此处已完全沦陷,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大爷的,怎么这么多?”
“这客栈里到底怎么了?”
“不要说了,先想办法出去吧!”
大厅里的黑蛇密集到几乎齐腰深,它们扭曲蠕动着,仿佛能将万物吞噬。
耳边喧嚷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恨不得立马离开此处,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林余被这场景唬住,既恶心又害怕,只想快点离开,不自觉抓紧秉准的衣角。
“秉兄,我们怎么……”
他话才出口,就见秉准微微放低身子。
“抓紧。”
伴随话落,秉准从原地一跃而起,林余反应不及,只听耳边罡风猎猎,周身景物极速后退,再回神时,两人竟然已经来到门边。
他抬手一挥,劲风从指尖迸射而出,直刺地上黑蛇,那些黑蛇似乎也感应到危险,纷纷四散而去,为他们留出方寸空地。
如此一来,两人身边竟连半根黑蛇都没有。
更让人惊叹的是,这空地径直往楼梯处延伸,硬生生在满地黑蛇的大厅内挤出一条路来。
林余目瞪口呆。
“好厉害……”
在他愣神的片刻,秉准已经拔闩欲启,后面的众人也迅速靠近。
就在他们以为马上就能逃出蛇窟时,秉准这边却出意外了。
哐。
哐哐。
木门碰撞的声响沉闷,却瞬间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门打不开。
“怎么了?”
林余视线在秉准和那门上来回,见他还在拉门,当即上前帮忙。
“打不开吗?”
两人一起拉动门闩,反而比刚才更加吃力,连哐哐声都不再响起。
秉准皱眉,当机立断放弃,两手作诀,要施法瞬移。
然而,几息之后,他的脸彻底黑下来。
见状,林余顿觉不妙。
“秉兄,怎么了?”
“此处被人布了法阵,我的传送阵不起作用。”
闻言,周围人顿时面如土色。
“怎么可能!”
他们大叫着,纷纷施法测试,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该死!”
“这他大爷的到底怎么回事?”
“是谁干的?有谁要害我们?”
“大哥,我好害怕……”
现场众人乱作一团,林余也不由得心惊肉跳。
他小心贴近秉准,同时发现那些黑蛇似乎又能靠近了,并且状态比刚才还要亢奋。
“秉兄,我们现在怎么办?”
说话间,他抬剑劈开从天而降的一条黑蛇。
“继续找出口。”
话音刚落,秉准抬手作诀,一轮金色符轮飞速从他指尖浮出,遁入林余体内,再看林余,仿若被无形的结界罩住,再没有黑蛇能靠近他。
他又惊又喜,没来得及感谢,秉准已经飞身朝不远处的窗户而去。
见有人身先士卒寻找生机,剩下的一众人也不再浪费时间,各自施好护身术在屋内检查起来。
然而,他们越找却是越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