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
木筷敲在木门上的声音短促而干脆,在寂静的黑夜中格外刺耳,然而持筷者却不为所动,没有要停手的打算。
林余反复试探,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那些符文不停游移闪烁,将一切试图靠近的东西拒之门外。
靠!
林余气急败坏,跑到剩余两人门前一一试过,皆有金色符文显现。
该死的,防盗意识居然这么强,为什么就我的房间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仔细回忆昨日秉准嘱咐的感灵,尝试调动体内灵力。
片刻后,林余颓然泄气。
根本不行。他的认知系统里就没有过这种东西,想要平地起高楼,谈何容易。
连门都进不去,这寒石看来是拿不到了。
林余咬牙,赴死般地往回走。
该怎么交差呢,实在不行,扒窗户试试?
不行不行,这法阵应该是把整个房间都保护起来了,稍有不慎,恐怕要摔死我。
林余躬着身子,想到死这个字,不由得一愣。
死,我真的会死吗?这身体已经死而复生两次了,绝不是我的错觉,说不定我拥有复活的能力,不然,怎么解释之前的事情呢?
林余想得头头是道。
既然如此,我还怕什么,那虚无咎就算杀了我,我也能再活过来……
他想得入神,不知不觉走到自己房门前,然而脚步一停,又忍不住在心底打鼓。
这死而复生的原理都没搞清楚,万一这次死了之后不复活了怎么办,那我不白死了吗。
他缓缓抹去额上汗水,长吁短叹。
毕竟是性命攸关的事情,还是不好儿戏,目前看来,讨好虚无咎是最简单的处理方法,可惜这魔头性情变化多端,不好拿捏……
可恶。
林余叹气,在门前磨蹭半天。
这下真是切身体会到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滋味了。
他又趴到门上去,屏息偷听屋内动静。
耳廓内毫无其余响动,只剩林余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应该是走了,毕竟过了这么久,虚无咎怎么可能还呆在这里。
他唇角不自觉上勾。
说不定这次也能蒙混过关。
林余悄声推开门,果然见屋内一片黑暗,寂静无人,维持着下午离开时的模样。
“哈,哈哈……”
林余松一口气,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居然让我蒙对了。
他哼着小曲儿,大步流星走进前堂,暗自盘算着:
不如干脆向萧衍三人投诚,告诉他们真相,再让他们想办法剥下自己身上的魔纹,这样一来,就不必再胆战心惊,处处……
正当他拿起桌上的烛台要点火时,屋内清风掠过,那烛台竟自己生出火来。
林余头皮一紧,顿觉大事不妙。
果然,内室悠悠传来虚无咎略带沙哑的声音。
“遇着什么好事了,这样高兴?”
林余愣在原地,不敢动作。
内室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衣料摩挲。
“我等你可是等得花都谢了呢。”
这一句尾音悠长,似有埋怨的意味。
“怎么样,东西为我取来了吗?”
林余垂头,欲哭无泪。
该死,这人怎么还没走!
他僵硬转身,扑通跪倒在地,埋头膝行至内室床边。
“大人!小人没用,辜负了您的期望……”
他壮着胆子抬头,却见虚无咎斜卧在床上,没有大腿可抱,只好再次俯下身。
“自那日一战后,小人修为散尽,灵力寡薄,全然忘记该如何运行灵力,竟然连那几人的法阵都无法应对,实属废人一个,作为您的部下,我实在无颜面对您,我没资格再服侍您,求您赐我一死!”
林余一边说,一边缓缓直起身子,抬高下颌,将脖颈展露给眼前之人。
“大人威武盖世,是千万人敬仰的对象,小人有幸跟随您,真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只可惜资质驽钝,不能常侍左右,为您鞍前马后,如今,能死在您的手下,也是我莫大的荣耀。”
他声音颤抖,睫羽因为紧蹙的眉头而不断扑朔,直弄得眼尾殷红一片。
话落,面前久久无人回应。
林余心都提到嗓子眼儿,正当此时,虚无咎悠悠开口。
“灵力寡薄?”
他似笑非笑,轻轻捏住林余的咽喉。
“你从前分明对我使出过灵力,那可不像寡薄的样子。”
他手下发力,吓得林余直咽唾沫。
“大人,我也不知为何会这样……”
“不知?”
虚无咎居高临下睨他,脸上表情玩味。
他轻动拇指,在林余颈间摩挲揉捻,似乎下一刻就要将林余的脖颈刺穿。
然而,片刻后,他松开手,对林余勾唇。
“既然你说你使不出灵力,那我就帮你一把。”
此话一出,刹那间,弥天的魔气从虚无咎手下溢出,争先恐后扑向林余,身体突然涌进如此强大的力量,林余一时承受不住,几乎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