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窗户都打不开,这客栈一夜之间成了完全封闭的牢笼。
大厅内黑蛇又涨起来,还有人源源不断从楼上下来。
恐惧在这狭窄的空间内铺开,沉默也如影随形压榨每个人最后的耐心。
嘶鸣声,呜呼声,低嚎声。
等等,呜呼声?低嚎声?
有人意识到不对劲。
这里的所有人都在专心找出口,有谁会发出这些动静?
林余靠在窗边,也意识到这个问题。
他没有灵力,血条不是一般的低,所以拼了命地找出口,但他渐渐发现,这客栈里,除了这些人,似乎还有别的东西。
不寻常的东西。
他深呼吸,俯身趴到地上去。
呼——
呼——
耳廓内,这声音规律却又纷杂如潮,从各处传来,汇聚于林余耳内,直激得他头皮发麻,脊背寒毛倒竖。
呼吸声。
这是……
正当他要抬头呼叫秉准时,忽听一阵强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从上方而来。
“小师弟!”
女人焦急的声音。
是秋怀凝。
伴随她出现,一道嚎叫声划破长空,凄厉可怖。
“这,这是什么东西?”
刚才那声音,绝不属于人类。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嚎叫声接连响起,四周的墙壁也哐啷摇动起来,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外面大力拍打。
“小师弟!”
萧衍和秋怀凝带着一众人从楼梯上奔下来。
“赶紧开门,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大厅里,不断有碎屑灰尘掉落下来,各处都是震耳欲聋的嚎叫声,简直分不清是人在叫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在叫。
林余从地上爬起来,冷汗涔涔。
他环顾一周,见秉准已和后来的两人汇合,正协力布阵,打算强破此处。
呼——
呼吸声还在耳边萦绕,甚至在他没注意时多出了还多出了其他的细碎而低沉的动静。
吵得人头晕目眩,心脏砰砰直跳。
他深呼吸,尽力使自己冷静下来,然而那声音不断在耳内膨胀,滚动,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至汇成一道熟悉的人声。
林余猛地睁眼,听得一道狂恣畅快的笑声在这嘈杂中肆意叠荡。
“靠……”
是虚无咎。
在笑声出现的一瞬间,四周嚎叫全部噤声,而满室男女也被这变化吓住,渐渐偃旗息鼓。
这笑声回荡良久,最后化作男人愉悦的讲话声。
“让你们聚在一起可真不容易啊。”
声音悠悠响起,却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你是谁!”
底下有人按耐不住,怒声吼道。
“为什么把我们关起来?!”
“你到底是何居心?”
没听过虚无咎声音的人还在高声质问,而林余和萧衍几个已经汗流浃背了。
旁边有人也跟着吼起来,林余被吓一跳,战战兢兢朝对方挤眉弄眼。
“喂,哥们儿…别说了……”
咻!
空中划过一线黑影。
啪嗒。
室内陆陆续续响起重物落地的声音,空气中悄然多出几缕血腥气。
方才还在高声厉喝的人现在俱已身首分离。
他们的尸体软绵绵倒在地上,甚至因为对方出手太快,直到倒下后血液才缓缓从切口处淌出。
终于,幸存者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
“啊!!!!!”
尖叫声乍起,室内又变得闹哄哄一片。
“唉。”
头顶骤然投下一片黑影,是虚无咎出现在大厅空中。
“我最近心情不大好,听不得人吵闹……”
他斜坐在一张骨榻上,以手撑面,睥睨众人。
“所以,可以安静点吗?”
伴随话落,无数黑线从他周身射出,直冲底下尖叫的人刺去。
眼瞅身旁就有一个叫得魂不附体,还不知躲避的,林余心脏都停跳一秒,下意识拉过那人闪身躲入桌底。
喀。
就在他们躲入桌底的下一秒,那黑线如利箭般扎入先前所处的地板,随后消失不见,独留一个指头大小的黑洞。
“靠……”
林余气喘吁吁。
“这到底什么情况?”
旁边那人已经吓呆了,根本没法回答林余,他又朝桌外望去。
萧衍、秉准等人正在和那些黑线缠斗,秋怀凝则迅速组织众人反击自保,修为低下的就和林余一样四处找遮蔽物去了。
他收回视线,小心翼翼往前移动以偷窥虚无咎此时神色。
却见对方仍斜坐在骨榻,看戏般观赏着萧衍等人的动作,脸上笑容轻蔑讥诮。
而萧衍那边,正战在紧要关头,他们越攻击,那黑线反而越强大,膨胀的同时源源不断散发出阴冷蚀骨的魔气。
他们越打越吃力,偏偏这黑线还缠得紧,叫人甩也甩不掉。
林余趴在地上,渐渐看出点端倪来。
这东西是不是在吸他们的灵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