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条条框框都是对女子的束缚的世界里,宋桃之扮男装上学堂,无疑是一介异类,宋佐荣却一直尽力依着她的心意,不指责、不限制,甚至默默保护相助,实称为一位开明的好父亲。可即使是他,也仍然保留着根深蒂固的姻娶观念,对她说女子生来的使命是相夫教子。
宋桃之读过了四书五经,论过了圣贤之道。她还是想不通。
性别之差到底有什么所谓?女子就不可以建功立业吗?女子的归宿就不可以是自己吗?
女子就一定要……嫁给男子吗?
眼前恍然闪过一张熟悉的脸,宋桃之心里的诘问声越来越微弱,她小声地呢喃重复道:“为什么不行?”
宋佐荣没听清她又嘟囔了什么,不过他大致猜到了她反常行为的原因。
“是不是宋夭夭——”
“不是!”否认的话急急脱口而出,反而显出宋桃之的欲盖弥彰。
宋佐荣看着她眼里很快浮现出懊恼之色,淡淡道:“我知晓她昨日去秦府是做什么。”
“您、您知道了?”宋桃之倏地站起身,“您别责难于她,她闹着玩的,决计不会嫁给……”
“她嫁出去最好。”
宋桃之的话被打断,她发现原本温和的父亲不知什么时候冷了脸。
“嫁到哪都行,她的事,”男人漠然的声音像是在说一个陌生人,或者厌恶之人,独独不像谈及女儿的语气,“与我无关。”
顾七斜倚门框,看着一拨又一拨风风火火的人进出秦府,摇头感叹道:“到底是疼爱儿子啊,都发那么大火了,一个晚上就被说动了。”
岑双和肖让点头赞同。
莫长安却心情复杂,按照原计划,他们今早就该告别离开了的,谁知秦和昶竟说,犬子不日大婚,还望诸位赏脸,光临喜宴。
莫杳与秦和昶是至交,莫杳不在,他这个侄子便拒绝不得。
其他人尚无要职,有热闹只管凑就是了,可他和肖让还有印月堂的事务,他们已在云中耽搁多日了,这一留,再快也得要个三四天。
“头儿,我们又可以偷几天懒了!”肖让听到这消息时几乎是两眼放光地说。
莫长安:“……”
他在思考要不把肖让一个人遣回去干活算了。
顾七:“真是好奇昨晚我们不在的那段时间里,昭南兄说了些什么。这嘴皮子功夫,跟我比有过之无不及。”
“会不会是秦家主被他们二人矢志不渝的真情感动了?”岑双坚定地说:“他肯定明白了在爱的力量下,谁都无法拆散他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双姐,你风月话本看多了吧?”顾七毫不留情地嘲笑道。
“你懂什么?毛头小子,你有喜欢的姑娘吗?你知道爱吗?”岑双的回怼句句戳心,倒是把顾七问住了。而下一秒她又夹起嗓子,换了副矫揉造作的神态凑近莫长安,“你肯定知道的是吧,哎呀你放心,若是我爹不同意咱俩的婚事,咱俩就私奔去!”
“什么情况?”迟迟归来的秦修瞧着拎了各式各样大红色婚宴用品的一行人鱼贯而出,他看向莫长安他们问:“有人要成婚了?”
莫长安面无表情,伸出两根指头将岑双挪开一臂远,然后收回手指,说:“你师弟的喜事。”
“我师弟?”秦修愕然道:“他要娶谁?宋家的姑娘?”
顾七打了个响指,“正解。”
肖让问:“咦,秦大哥你不是外出了吗?怎么会知道新娘是宋家的?”
“昭南从前与我说起过他的心悦之人,小时候那位姑娘帮过他一回,由此有了交集。”秦修叹气道:“不过师叔近年来对他越发严格,我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同意他们的婚事。”
“何止是快,简直是仓促啊!”顾七说,“不知道的以为他们赶着传宗接代呢。”
秦修也觉得奇怪,明明自己走前,秦和昶还在指责秦昭南只顾儿女情长,怎么一回来,事情就转变成这样了?
“师兄,家主有事找。”某个师弟过来传话说。
秦修随即应道:“好,我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