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逍遥殿内。
沉香袅袅,浮烟缥缈,窗纱微动,衣衫轻扬。一眼瞧去,有两人正在执棋对弈。
其中执白子的那人仅梳起部分头发,余下的则随意披散在背后,两根红色雀羽别在发髻间,一袭长袍红衣如火。
他的右肘斜靠在屈起的右腿上,左腿伸长了摆放,一手摇着羽扇,一手捻着棋子。眉目疏朗,气度不凡,举止谈笑间俱是风流。
“听说天帝要指派你同莫杳去长洲?不会是去跟妖族下战书的吧?”
另一人身着墨色交领间衣,搭一件淡灰宽袖外衫,衣摆处绣着腾飞的仙鹤,飘逸灵动,栩栩如生。只见黑子被一双修长却粗糙的手轻轻置下,棋盘上白子的攻围瞬间被瓦解,局势逆转,胜负既出。
“现在可不是开战的时候,天帝让我们去寻个东西罢了……许云樵,你输了。”竟是一道温润的女声。
女声的主人明眸善睐,面容姣好。两弯小山眉干净利落,眉峰微挑,娟秀中却含着英气。
唤作许云樵的红衣男子看着棋局瞪大了眼睛,哀嚎道:“什么?我又输了?!鹤臾你是不是趁我不注意出老千了?我堂堂七尺男儿怎会连败三把??没天理啊没天理!”
鹤臾撑着下巴笑眯眯:“这次你准备抵点什么呢?我瞧你那扇子就挺不错的,想来拿着应当很称手。”
闻言,许云樵立马护住自己的宝贝扇子,作出一副柔弱欲泣的模样:“不行!这可是我祖宗十八代传下来的宝物,怎能轻易给了你去?要命一条,要扇子没有!”
“你个老山雀哪来的祖宗?”鹤臾翻了个白眼,语气不容反驳:“十坛桃花醉,明日之前送齐。”
许云樵一拍桌子:“大胆!本座堂堂神雀,岂容尔等如此诋毁!”却见对面的人顶着和蔼的微笑举起了拳头,气势就即刻败下阵来。
许云樵搓搓手,改换一脸谄媚:“当然以鹤将军说的为准啦,在下小山雀一只,待会儿就将十坛亲自精酿的桃花醉送至您府上,望喜欢呢亲~”
鹤臾对他这跳脱的性子习以为常,“你顺便把它们搬进荷花里的东边酒屋放好,我一个时辰后就得下去,酒怕是要回来才能喝到。”
“得令!”许云樵又好奇问道:“话说你们去长洲取什么东西?”
“太一轮。”
许云樵面露惊诧:“太一轮?这怎么会落在长洲?”
鹤臾拱拱肩,淡然地说:“不止在那,还在扶苏的手里。”
许云樵蹩眉看向鹤臾,拍拍她的肩膀,凝声道:“好兄弟,悠着点,拿东西归拿东西,千万别让我在睡梦正香之时听到第三次仙妖大战的爆发。”
“……”
沉默片刻,鹤臾打开他的手,面无表情地起身,整理好衣摆的褶皱后向门外走去,不过在跨过门槛前她慢悠悠地留下一句:“放心,我一定会告诉扶苏你曾经给了顾桑尘一掌的事情,这样他就只追杀你了呀。”
然后拂袖潇洒离去,留许云樵独自在原地气急败坏。
“你敢告诉他我就跟你拼命!可恶的鹤臾!!!”
末了平静下来,一面若有所思,一面摇扇浅笑,许云樵自语道:“也不知顾桑尘何时能回来,他恐怕都想不到自己的徒弟变成什么样了,真是作孽啊作孽……”
……
岑双还真说到做到,经过两天的四处玩乐,她带着顾七一干人几乎把临江城有趣的地方逛了个遍,因为是一早就出门玩到晚上,为了方便会合,岑双就让他们几人先暂住到自己家去。
反正岑家可是城内出了名的有钱,且豪爽,住的地方自然是宽敞,且气派。
顾七起初一踏进岑府就张大了嘴巴,止不住地哇哇叫:“我去——知道你家有钱,没想到这么有钱!”
肖让虽然和岑双是比较熟的了,但他在此之前还未曾进过岑府,所以惊讶程度不亚于顾七。“双姐,姐,你是我亲姐!你还缺弟弟么?你看我和小留给你做弟弟如何呀?”
一派狗腿模样,别说做弟弟了,估计下一秒他就能把自家头儿打包送给岑双。
曾住在山脚茅屋的沈留同样被眼前的富丽堂皇吸引去了好奇艳羡的目光,情不自禁惊呼:“岑双姐姐,你家好、好漂亮呀!”
一波接一波的称赞好话使得岑大小姐听了十分满意,她捂嘴笑着摆摆手道:“招待客人自是绰绰有余,这算不得什么!”
然后依旧是一波接一波的拍马屁。
几人中,也只有扶桑是从始至终都镇定自若。
真的是从始至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