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与他们一道来的扶桑在这时突然开了 口:“可否讲述一遍你们遇害的经过?”
声音冷冽得像幽寂山洞里忽而刮过的一阵凉风,空荡暗哑,转瞬即逝。
沈留神色微变,说到遇害便泫然欲泣:
“今、今日我独自跑到山上玩,爹爹和姐姐留在家里准备午膳,等、等我回去刚进门口时,便飘出一阵奇怪的青雾,然后我就晕倒了……后来听人说我才知道爹爹和姐姐已经被妖、被妖……”
至此哽咽住,再说不出话来。
“小小年纪就成了孤儿,真可怜啊……”
顾七听见后面有个捕快悄声感慨,自己心里陡然生起那么一丝同情的滋味。
但也不妨他提出自己的疑问:“那你可曾受到伤害?那路人又是如何救下你的?”
沈留无辜稚嫩的眼中似乎也有疑惑:“我是一直昏迷到有人来叫醒我……我也不知为何那妖没对我下杀手。至于那个路人……他说他是上山打猎的,后来下山经过我家看我在门口昏迷不醒,便救走了我。”
莫长安蹩眉道:“这妖应当是针对沈桓而来的,若是沈芸当时不在家中,估计也不会迫害致死。”
又问:“你父亲真没仇家?可有听你父亲提起过什么好友挚交?”
沈留挠挠头道:“爹爹带我们来到临江城时,我不过两岁而已。我们落脚处又偏僻,四下无邻的,居住到现在确实没见着爹爹有何仇家。但是要说挚友……”
顾七忙问道:“你爹有好友在这啊?在哪呢?带来让我们问问如何?”
沈留皱起秀眉,似乎在努力回想什么。他犹疑道:“我并不知他在何处,我没真正见过那人,也不知他与爹爹到底是何关系,只是无意中见过他和爹爹的画像,看上去关系是不错的样子。”
画像!
顾七随即又想到了那块沾着血迹的破布,零零碎碎的疑点不知不觉开始逐渐汇聚,他跟莫长安、扶苏相视一眼,道:“我们应该查现有的证物了。”
……
九重天上,凝虚殿前。
原本应继续待在阴蚀山小破屋里打坐入定的莫老头莫杳此时却大喇喇出现在神仙的地盘上,他的身边还立着一位身着华贵、气度非凡的男人,戴着顶高的玉冠,双手负在身后,看着不过三十多岁的模样,面目温和却隐隐透着令人敬畏的威严,与扇着把破云扇、穿着一袭白里带黑破道袍的莫杳有如云泥之别。
“天帝啊,这顾七和顾桑尘如何能比?现在的顾七就是一个耽于吃喝玩乐的半吊子,各方修为与从前的顾桑尘根本无法比及,如此就让他出去历练恐有危险啊!何不再多等几年呢?于天庭而言几年也不过短短数日,怎如此急迫?”
“唉……”人间千叩万拜的、传说中无所不能的天神不禁面露难色,声音里也带了些许无奈:“临江已被幽禁千年,加之你们在凡间一晃就是十年,尚不明三界如今的局势啊!”
莫杳愣了愣,“怎的局势?我听着那勾陈上神讲的各界妖邪纷争,并非什么要紧事吧,派个雷洪将军下去定能顷刻平息。”
天帝摇摇头,沉吟道:“妖邪纷争,四方祸起,人妖魔的矛盾愈加激烈,皆是因封印渐弱。”
莫杳面色一紧:“封印减弱……那不是——”
天帝望向西边某处尽头,眼里满是忧心与黯然。他语气凝重道:“‘怪物’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