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见到沈留之前，顾七本来觉得十二三岁的少年的个子怎么也该够到他的胸膛，可等真正见了面后才发现沈留长得跟十岁小孩一样，身材格外瘦小，像是饭没吃够。

他们到印月堂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个小捕快在细声细语安抚坐在凳子上的沈留的场景。

不同于其他这个岁数的少年，沈留没有哭闹，没有吵着要爹，他仅是垂着头，一句话都不说不应。

直到那个小捕快说：“我们捕快长来了，你放心，他一定会找出杀害你父亲的真凶的。”

沈留蓦地抬起了头，将视线投向顾七一干人身上，在他们之间来回打量。

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绑了一圈白布，头发蓬乱不齐，脸上有少许的污垢，身上穿着大概是给新换的干净衣裳，眼神戒备又阴郁。

顾七被他盯得心里毛毛的，于是不自觉扯了扯旁边莫长安的衣袖，悄声道:“这小孩可受大刺激了吧？看人眼神都怪怪的。”

莫长安抽回袖子，呛了顾七一句：“你爹给妖怪杀了，你看人眼神能不怪？”

顾七：“……”

顾七还想找出话来反呛莫长安，却见他径直朝沈留走了过去。

沈留微微瑟缩了一下，看上去可怜极了。

莫长安放软嗓音道：“别怕，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捕快，一定会把真凶找出来，帮你父亲报仇的。”

沈留的大黑眼珠在眼眶里打了个转，他怯生生地说道：“捕快？你们真的能帮我爹报仇吗？”

顾七上前一步，拍拍胸脯挑眉道：“那当然啊！我们这里可是有专业除妖师在的！”

莫长安也跟着道：“有我们在，你大可放心。不过，你需要配合我们回答几个问题，好吗？”

沈留迟疑地点点头，答应了。

莫长安问：“你的娘亲呢？为何只有你们三人一起生活？”

沈留答道：“娘亲很早就去世了，我甚至还未曾见过她的模样，只知道是爹爹一手养大了我们姐弟。姐姐也从不提起关于娘亲的任何事。”

莫长安：“你们是南蛮人？”

沈留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道：“我们是中原人。”

顾七奇怪道：“可你们的陈设为何都是南蛮风格？”

沈留嗫嚅着答道：“这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爹爹的喜好。爹爹曾经讲过，我们沈氏祖祖辈辈从商，居住于南蛮与中原的交界——浚城，生活习惯也大都融合南蛮人的习性……所以可能是爹爹还保留着这种习惯。”

“那你父亲有说过你们为什么离开浚城而来到这里吗？”

沈留垂下脑袋，似乎有些泄气，“未曾说过。”

线索太少了。

何况肇事者是个妖物，他们不过区区一介凡人，又如何能与妖对抗。

顾七与莫长安互相交换了个眼神，仿佛都从对方的眼里感到了此事的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