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杳不是神仙,他确确实实只是个除妖师,因为莫氏一族都被天庭指定的要守在人间,满打满算他也就六十来岁,所以千年前的劫难他没有亲眼目睹过,那些来龙去脉都是经祖宗们的口一代一代传下来的。
平了那场劫难的,便是天庭如今让他保护了十年的顾七——曾经的临江仙顾桑尘。对于他,先祖们的说法都褒贬不一,有敬他丰功伟绩的,有憎他罪孽深重的。但当莫杳真正看到传说中的临江仙时,先祖们所评价的竟一个都与之不像。
莫杳犹记得当年在凡间找到已七岁的顾桑尘时,他一点也瞧不出那个挂着一脸鼻涕泡、衣衫褴褛灰头土脸的小屁孩就是千年前声名赫赫、战无不胜的临江仙。
他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很慈祥和蔼,眯眼笑着问:“你想不想当除妖师?”
小屁孩顾桑尘瞪着大眼珠子反问道:“当除妖师有饭吃吗?不用睡大街吗?”
“自然。你跟着我怎会没饭吃?你今日若是喊我一声师父,我定将毕生所学教与你,保你吃喝不愁。”
“成交!师父,以后我就跟着你混了!”
这啥玩意儿啊……天帝把他丢到人间别是变成什么傻子了。
莫杳嘴角微微抽搐,不过他还是毫无顾忌地牵起了顾桑尘脏兮兮的小手,朝着夕阳落下的方向,带他去到一个新的家。
“你可有名字?”
“我只记得我姓顾,名字记不清了。”
“你有七岁了吧?以后就喊你顾七了。”
“师父,你是不会起名吧?”
“胡说什么!顾七念得顺口!”
“啧……师父还不承认……”
……
真是光阴飞逝啊,莫杳忍不住地想。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已一起度过了十个春夏秋冬,现在竟有些舍不得这个常和自己拌嘴的臭小子。
也罢,他正应当做回临江仙,追回属于他的荣耀。
天庭没有黑夜,似乎永远处于一片光亮下,可现在却有一团深不见底捉摸不透的阴云,于无形中笼罩在天庭众神仙的心头,同时也盘踞在人间的领土上。
“这莫杳老头儿都留的什么破法器啊?!”
临江城的人们休息的早,夜深至此,大多都已经睡下了。然而,原本寂静的氛围就被顾七一声怒吼给打破了。
莫长安和扶桑立在案旁默默看着顾七捣拾他那些“除妖法宝”,打算顺着那破布的血迹查到凶手的相关踪迹,结果半天也不见他找出个有用的。
末了,顾七从一堆乱七八糟的法器里抬头,略显尴尬望着莫长安:“那啥……我这没有可以追踪的法器。”
接着他又用一脸真挚的表情望向扶桑:“扶兄弟,你可带了什么法器救个急?”
扶桑不予回答,只是端自用两指夹起来破布,闭上眼默念了几句咒语,而后破布周围便浮现出一圈血色的微光。
顾七见此情形呆住了一会,然后激动地大喊了一声:“我去!扶兄弟有两把刷子啊!”
莫长安本来在专注地等待扶桑施法施完,结果好死不死顾七在他旁边突然喊这么一下,耳朵差点没给震聋了。他忍住想暴打顾七的冲动,咬牙道:“你一惊一乍个什么玩意儿啊?!”
顾七为避免打扰到扶桑,便收了收声音。他贴近莫长安悄声道:“你个行外人不懂了吧,只有功力高深的除妖师才能够不借助任何法器来施展法术,我长这么大唯一见过完全不用法器的也只有我那秃……啊不,我那威风凛凛武功高强慈善可亲的师父了。这扶兄弟瞧着不过二十出头就能达到如此境界,可见其功力之强啊。”
莫长安轻轻瞥了对面的扶桑一眼,心中思绪百转,嘴上却挤兑顾七道:“你长这么大又没出过临江城以外的地方,多半是你见识浅。”
顾七不服气了:“我见识再浅也比你……”
“是狼妖,”扶桑睁开眼蓦然开口道,“他现在还在城内。”
在城内,就说明还有破案的机会!
顾七:“还能追踪到具体方位不?”
“不能,那狼妖修为不错,我所能捕捉到的气息已经十分微弱了。”
顾七顿时愁眉苦脸道:“这临江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找起个人都算是件麻烦事,怎么能找到一只千年老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