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
那人声音低沉,听来倒让人莫名感到安稳。
顾七回过神来:“啊?服丧?”
扶桑笑着向他走近,轻轻拉过顾七的一只手,又轻轻将他的手掌摊开,用自己白皙修长的手指在上面写字。
一笔一划,有力而缱绻。
小指上的白玉尾戒冰冷剔透,时不时蹭到手心。
痒痒的。
怎么会有人在小指上戴玉戒呢?不都是戴在拇指上的么……
“扶桑。”
原来是这个扶桑啊。
顾七顿悟,他尴尬地挠挠头,恍若大梦初醒:“那什么……我...我叫顾七。”
“顾…七?”扶桑的神情似有一闪而过的讶异,他注视着顾七,像是在低喃自语,拉着的手并未放开,还缩紧了些。
面前这人的身上带着股像是松香的气味,很淡,嗅到的一瞬间却让大脑变得清明醒神。
顾七不明所以,放开不是,不放开也不是,原想要问的话一时间忘得一干二净。
两人就这么不冷不热地僵着,直到莫长安他们过来才打破了诡异的气氛。
莫长安礼貌地行了行礼,道:“在下莫长安,顾七这家伙行事向来大大咧咧,不太懂规矩,公子没被惊到吧?”
扶桑不动声色地放开了顾七:“无妨,不知顾七小兄弟唤我所为何事?”
顾七:“没什么事。只是此地阴气至极,想来提醒扶桑大哥切勿靠近。”
“哦?”扶桑挑挑眉,泪痣愈发夺目。“那你们为何能在此?”
莫长安:“不瞒公子,我等是来此办案的,瞧着公子面生,不是临江人吧?”
“没错。”扶桑轻笑一声,将晦暗不明的目光投向顾七:“但,我是个除妖之士,天有异象,不来怎行?”
顾七乐了:“哟,想不到扶桑大哥你看起来文绉绉的,竟与我是臭味相投啊?”
莫长安拍了他一下,用嫌弃的语气说道:“那叫同道中人。”
顾七:“嘿嘿。都差不多,至少咱多一个帮手不是?”
莫长安见都是为这事而来,也不再拘谨:“扶兄弟可查出些什么?”
扶桑收回目光,语气淡然:“一切皆缘。”
众人不解,有人问道:“什么缘啊?”
顾七:“还能什么缘?死了人当然是孽缘。”
扶桑默然不语,也不表示反对。
肖让:“顾大哥,这与缘又有什么关系?”
顾七显然比肖让稍小些,却成了“大哥”,叫得心里美滋滋的。
他厚脸皮地应了,打算给涉世未深的捕快们上一课:“现今修为高的妖类都奔着升仙去的,何况天界有派神使在人间看管妖族,他们不敢掀起什么大风大浪,基本也不会再胡乱害人,毕竟杀孽太重容易沦为魔道,除非那人和妖有过节。”
肖让和后头几个小捕快不懂这些,光是听顾七讲的头头是道,以为开了新世界大门,都觉着新鲜,眼里放光地盯着顾七说。
“依我看他们渊源不小,不是世仇就是情仇,恩恩怨怨自是因缘而起。”
想他顾七也混了个除妖师身份,这么多年跟在莫杳后头没少看戏,妖和人之间那点来来去去还是见得多了。
肖让:“哎,顾大哥!那你知道那是什么妖不?妖是不是都很丑很吓人啊?他们是不是永远都不会死啊?”
顾七正乐呵着准备回答,不料给莫长安一句话打断了:
“别那么多废话,都以为自己是除妖师?都跟我进屋找线索去。”
眼看把自己的小弟们支走了,顾七不乐意地说道:“什么意思啊莫长安?拆我台是吧?”
莫长安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拍在顾七背上,力度很好的控制了,没有先前大力。
“真拿自己当老大了?”
然后就转身进了木屋里,留给顾七一个潇洒又欠揍的背影。
顾七冲着那背影“呸”了一声。“就你能,有事了别找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