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刻。
少女跑的很急,又气又急。
楼弃能感觉到她身上灵力波动,可他不知道她在气什么。
索性坐在床边,等着她回来向自己兴师问罪。
屋门是虚掩的,她几乎是破门而入,随后又将门重重关上。
屋内静悄悄的,他见她进来,不带半分讶异,也无半点责备,仿佛早就料到她会这般气急败坏的回来。
就这般平静的等着,等着她回来。
第一次爱人,爱的总是后知后觉,等思绪反应过来,脑子已经被烧成了一团浆糊。
少女的胸腔剧烈起伏,喉间像是堵着一团滚烫的棉絮,连呼吸都带着灼痛感。
她看着他这副淡然模样,心底那点隐忍的火气,瞬间便烧到了极致,再也压不住分毫。
“为什么?”
她的声音是抖的,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意。
路上设想过千万种问罪他的话术和办法,临出口,就只剩下这三个字。
他不说话,一双桃花眼直勾勾的望着她。
鄢桐觉得这是:他在勾引她。
“为什么?”
“你为什么不说话?”
“为什么知道我去了锁雾山也不戳破?”
“为什么要让师兄师姐隐瞒我夜不归宿的事实?”
又气又恼,少女向前一扑,将他整个人压在床上,她看着他的眼睛,想让他说些什么,或者为自己辩解些什么。
而他像是置气般,仍然一声不吭。
她的劣根性由此而发,鄢桐一直如此,想要什么就要得到什么,得不到她就要想办法得到,若实在得不到,那旁人也别想得到。
她顽劣的勾了勾手指,拉开了他腰间的系带,露出里衣,她继续挑开他的衣襟,少年偏开头,不敢看她。
她想要,她就要得到。
这个念头像疯长的藤蔓,缠紧了她的五脏六腑。
少女一口咬上了他锁骨上的那颗红痣,用了些余力,似报复,似怨念,似不甘,还带着点恨。
而他闭上了眼睛,他一直在忍,她痛,自己比她更痛。
不敢看,却也不躲。
他任由她胡闹,任由她撒野。
她顺着锁骨往上吻,脖颈、下巴、耳垂、脸颊……
所过之处,就像一团火,将他灼烧,烧得他皮肉发烫,烧得他骨血发麻,烧得他隐忍的理智,在她的唇齿间,寸寸瓦解。
她的吻终于落在他的唇上。
唇齿相抵,舌尖蛮横地撬开他的牙关,卷着他的呼吸,裹着两人滚烫的气息,在他唇间肆意作乱。
他的隐忍,在这一刻碎了大半。
楼弃贴了上来,弓起身子,腰身一翻,瞬间反客为主。
天旋地转之间,鄢桐被狠狠压在了床榻之上,后背贴着微凉的锦褥,四肢被他牢牢禁锢,动弹不得。
他俯身回吻她,吻得很浅,浅到只是唇瓣相贴,又吻得很深,深到舌尖相缠,难分彼此。
吻得她呼吸急促,吻得她头晕目眩,吻得她连半分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他予取予求。
他快克制不住自己,楼弃松开她,少女像水蛇一样缠上了他的脖颈,威胁道:“不要把我推向别人了。”
楼弃没有说话,她便继续缠上来,不死不休。
她两辈子就只这么一个男人,还是她喜欢的男人。
鄢桐无比确定。
她喜欢他,她爱她,她想要他。
生理性的喜欢是无法抗拒的。
她试问过自己,如果他不再是凡人,他是魔,他是妖,他是路边的一棵草,甚至是她梦中的梦魇,她还会喜欢他吗?
得到心中的答案,她不再惧怕任何。
人一旦有了心之所向,便要拼尽全力,奔赴到底。
此后的时日里,鄢桐的修行愈发勤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刻苦,晨昏不辍,昼夜不息。
她要修炼,要悟道,要成仙,要挣得那长生不灭的寿元。
她心里清楚,凡人的寿元不过百年,弹指一瞬。
百年之后,或许他会忘了她的模样,或许他会坠入六道轮回,投身于任意一道,尝遍世间疾苦,与她再无交集。
可那又如何。
纵是碧落黄泉,纵是六道轮回,纵是山海相隔,时光错落。
只要她还在,只要她还记得,她便一定会找到他。
直到精疲力竭,他将她圈在怀里,托着她,不让她下坠滑落,他道:“我没有,我没有把你推向别人。”
闻言,少女脑海中一片空白,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帮我隐瞒?”
楼弃笑了笑,很快明白过来,她这是想岔了。
他抚了抚她汗湿的后背,悄悄用灵力缓缓给她烘干,安抚道:“若不帮你隐瞒,你不怕被查出来吗?”
“我虽不知娘子有什么非留在这里不可的理由,但既然是娘子想要的,我自当竭尽全力。”
鄢桐一怔,她没想到楼弃想的是这些。
“我不会把你推向旁人。”
“你只能是我的。”
他贴近她的耳垂,气息沾着肉瓣,轻声道。
鄢桐伸手掐了掐他的腰,提醒他:“你说错了,我是我自己的,而你也是我的。”
“我要告诉你为什么。”
她摸着他锁骨上那颗红痣,吻了上去,将整个头颅搭在他的肩膀上,侧着头,喃喃道。
“因为我喜欢你,从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你。”
“其实我一开始娶你,不过是为了化解我的化炉期,我命里带劫,不想沦为旁人的炉鼎,任人宰割,你无父无母,了无牵挂,性子又温软,我以为,我可以牢牢把你握在手中,予取予求,不会有半分牵绊。”
楼弃静静听着,心中铁链收缩压紧。
“可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你为我梳头,照顾我的衣食住行,听我的话,事事为我考虑。”
“楼弃,我也是人,我是有心的。”
“我的心里有你。”
“你知道吗?我在苍梧山山底做了一个梦,梦中你长得不像人,后背还有翅膀,像魔,你知道那个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少年心中震动,他抬眸,原本的瞳色被琥珀金覆盖,她没看见。
少女继续道:“我当时想的是,原来,就算你变成了我这辈子最害怕的魔,我也还是喜欢你,甚至我还觉得,变成魔也没什么不好的,魔的寿命悠长,和修仙者一样,能活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