鄢桐感觉自己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的夫君一会是俊美的少年,一会是青面獠牙的魔怪。
唯一不变的是,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对自己好。
梦境里,魔怪的样子突然变小,只有她的小腿那么高。
小魔怪的五官长得乱七八糟,额角突兀地翘着两根短短的黑角,脸上还覆着一层细碎的鳞片,看着有些滑稽。
鄢桐说不上恶心,但也谈不上讨厌,一双琥珀金的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她。
他站在她对面,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却又慢慢低下了头,黑角垂在额前,遮住了那双金眸,留下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
所有人都讨厌他,因为他是魔的孩子。
从他有记忆起,迎接他的从来都不是善意。
那些躲闪的目光、厌恶的唾骂、身上布满灵力的伤疤,早已刻进了骨血里。
他习惯了被驱逐,习惯了独自蜷缩在黑暗里。
此刻面对着眼前的少女,他也只是默默垂着头,打算像以前一样,等着她如其他人一般,说出那句“离我远点”。
过了一会,一道清甜女声在他头顶响起:“喂,小东西,要我抱抱你吗?”
小魔怪僵住,缓缓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微微张着嘴,连后背的羽肢都绷得紧紧的。
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少女已经蹲下身子,将他揽入怀中,体温度隔着薄薄的衣衫,暖得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直到女声在自己耳边响起:“桐桐,醒醒。”
有人在将自己扶起,少女对着小魔怪笑道:“小东西,下次见,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她的这句下次见,至此以后在小魔怪心中生根发芽,落地成瓜。
小魔怪有想过,自己是个令人厌恶的存在,肮脏又卑劣,甚至打算寻个无人的角落,彻底了结这漫长无望的一生。
可少女说的下次见,让他心中憧憬,一日比一日深。
等他回过神来,早已在心底凝成了一颗朱砂痣,艳色灼人。
而她。
是他穷其一生,都不敢亵渎的白月光。
可后来,那份懵懂变成了一份执念,他不再想仰望月亮,他要月亮为他而来。
——
鄢桐缓缓睁开眼,看到的便是叶知薇和魏沧澜,哑着嗓子问道:“师兄,师姐,你们怎么来了?”
“你还说呢?”
叶知薇戳了戳她的脑袋,伸手将她扶起:“楼弃急坏了,早上过来找我和师兄,说你一夜未归,我们这才寻了过来。”
“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鄢桐晃了晃脑袋,没感到身体有何不适,非但没有酸痛感,反倒舒坦得很。
她摇摇头:“我没事,就是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梦见有一团黑雾缠着我……”
鄢桐这才发现自己不在锁雾山,而是在苍梧山山脚下。
心里不由狐疑几分,自己不是坠崖了吗?
怎么会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这里?
想了一会想不明白,她也懒得想,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220612。
她试着在脑海中呼唤220612,可是没有任何反应。
鄢桐得出结论,是220612救了自己一命,因为损耗太大了,它又进入休眠关机状态。
那就好,没露馅。
现在她还不适合出现在沈诗韵面前,没成功阻拦她进阶,反而助了她一臂之力。
鄢桐撇了撇嘴,哼,她才不屑做那些损人修为的事情。
沈诗韵是靠自己悟的道,她又何必阻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