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主人,我们该退场了。」
「原书男主马上到,我们阻止沈诗韵进阶失败,可不能再破坏他们俩见面。」
鄢桐皱了皱眉头,真不知道这个原书男主有什么用?
只因他是原书男主他就拥有一切光环。
凭什么?
实际上沈诗韵就算没有他,她也是开阳宗最光风霁月的大师姐。
今天要不是有她在,黄花菜都凉了。
当然,就算没有她,她也不信沈诗韵会命丧于此。
见沈诗韵那边打得火热,她正打算偷偷摸摸的下山,这里的威压最低都是元婴,她才刚筑基,方才硬扛着那股威压出手,此刻经脉里的灵力都还在隐隐作痛。
稍有不慎,怕是就要被那些高阶修士的灵识扫到,落个得不偿失的下场。
她蹑手蹑脚往山道旁爬去,专门找嶙峋怪石遮掩身形。
就在她堪堪绕过一块丈高的崖壁时,山巅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器鸣。
鄢桐没听错,这是七个的声音。
挟带着元婴巅峰的威压,如潮水般铺天盖地压下来,鄢桐本就经脉受损,被这股威压一冲,只觉气血翻涌,脚下一个踉跄,竟直直朝着身侧的断崖坠去。
“裴御清!你个王八蛋!”
「主人!」
220612的惊呼声在识海里炸开,尖锐得刺耳。
鄢桐的身体失重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崖下云雾翻涌,深不见底。
她脑中一片空白,只能本能地伸手去抓崖壁上的藤蔓,脆弱的青藤哪里经得住她下坠的力道,不过一瞬便寸寸断裂。
倒刺划破她的掌心、脸颊,碎石剐蹭着裸露的小臂,细密的伤口渗出血珠,风一吹,又冷又痛,疼得她浑身发颤。
完了。
这是她意识彻底模糊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暖的怀抱。
流光花的香味将她包围,熟悉得让她鼻尖一酸。
鄢桐凭本能费力地掀了掀眼皮,朦胧的视线里,映出一张熟悉的脸。
她是不是要死了。
还好。
临死之前。
还能见他一面。
“楼弃。”
她尽自己最大努力抬起头看着他。
他抱着她,在下坠。
少女看不清他的脸,但她知道是他。
她的夫君来了。
所以她什么都不怕。
少女抬起手,想去触碰他的脸颊。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的眉眼时,他周身忽然腾起一阵迷蒙的黑雾,那雾气并非凡俗之物,缓缓弥漫开来,雾气之中,楼弃的身形似乎在缓缓变化。
不再是那个身形清瘦的凡人模样。
赤如丹火,四足六翼,浑沌无面目。
少顷,恢复如常。
她软软地靠在他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与疲惫。
“是你就好。”
少年胸腔内原本残缺不全的那颗心。
被黑色铁链束缚着的那颗心,在听见这句话的刹那,竟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沉闷的铁链摇曳声响彻识海,未曾松动过的链扣,竟裂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云雾在他周身翻卷,一团黑气将两人牢牢裹住,下坠的速度骤然放缓。
沉默许久,他抱紧昏迷的少女,低声道:“桐桐,我真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承认,他在嫉妒,他在吃醋,他在发疯。
在他从魏沧澜那里得知,鄢桐给自己写了十几封情书来庆祝他们的新婚第一年。
他的心底悸动不已。
他在等待着,他在期盼着,他在祈求着。
他在等着他的神明将爱意降临于自己。
直到一整天过去,没有半点音讯,少年到底还是按捺不住。
他用灵力偷偷监视她在做什么。
他看到了,她将信纸折成了纸鹤,渡上了灵力,送往了清净居。
少年顿时脸色煞白。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
“裴御清是开阳宗大师兄,我想进开阳宗。”
“师父,裴御清人挺好的。”
“裴兄,明年我会去找你,我们不见不散。”
……
一句又一句,在他识海里反复晃荡,将他最后一分理智全部撕碎。
他违反了她给自己制定的规定,他跟踪她来到了锁雾山。
幸好他来到了这里。
桐桐不会有错。
都是他的错,错在不该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思绪万千,抱着少女的手臂青筋暴起,铁链疯震,链扣上的裂缝越来越大,发出濒临破碎的哀鸣。
他垂眸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眼底是压抑到极致的疯狂与偏执,戾气不受控制地外泄,崖底的草木都开始枯萎泛黄。
“裴御清……”
他念着这个名字,隐晦一笑:“你就该去死。”
六翼的轮廓在黑雾中若隐若现,此刻却因一场嫉怒,险些彻底失控。
万幸,怀中人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臂,像只温顺的小猫。
楼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戾气,黑雾缓缓收敛,重新变回那个眉眼温和的少年。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眼角,声音温柔得近乎残忍:“桐桐,你只能是我的。”
找了片平地,楼弃撑起她的身子,让她躺在自己怀里。
一缕淡淡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鄢桐的经脉。
受损的脉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掌心与脸颊的伤口也渐渐结痂,褪去了血色。
待她脉搏平稳,呼吸渐匀,才松了口气。
一圈淡黑色的光幕悄然散开,将鄢桐笼在其中。
这光幕隐于云雾之间,既能隔绝崖底的罡风与寒气,又能隐匿气息,连大乘期的神识都探查不到分毫。
他站在光幕外,静静地看了她许久。
“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