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处一月有余,鄢桐觉得她的师兄师姐。
是世界上最好的师兄和师姐。
叶知薇温柔寡言,却总是默默无声地帮她做许多事情。
鄢桐从不认为器修低人一等,更何况师姐不止会修器皿,那双巧手还能裁布缝衣,给她做合身的新衣服。
连带着她的轻絮刀也沾光,被师姐细细打磨修补,又在刀柄处缠上防滑的银线,日光下瞧着,刀柄布灵布灵晃动,刀刃流光婉转。
魏沧澜可蛞噪了,典型的毒舌傲娇男,但确实没啥坏心眼。
她有偷偷问过他生辰,原来他是处女座。
每日天刚蒙蒙亮,他就守在归芜院外的空地上,等她和叶知薇来练剑。
他认为剑术是基础,哪怕不是剑修,可以不用,但是不能不会,要有自保的能力。
把晦涩的剑谱拆解成最简单的招式,连鄢桐总也改不过来的握剑姿势,都能耐着性子,手把手地纠正。
对于她和叶知薇,他向来是舍得,自从她们成为他的师妹,灵石就跟从天上掉下来一般,分给她们买好吃的。
鄢桐有猜测过他是不是哪个宗门离家出走的大少爷,但想了想打听别人隐私也不是什么好事情,故和叶知薇两个人都闭口不谈这些。
遇上外门弟子因出声刁难,他也不多言语,只冷着脸拔出佩剑往那儿一站,便没人再敢吱声。
也正因如此,当裴御清提及择师一事时,三人几乎没怎么商量,便异口同声定了主意。
“我们三个,要拜入同一位师尊门下。”
鄢桐说得理直气壮,叶知薇在一旁轻轻点头,魏沧澜则补充道:“不求师尊名望多高,只求能容下我们三人,便足够了。”
鄢桐想的没那么复杂,就和上大学一样,有叶知薇和魏沧澜在,她就有了依仗。
以后布置的课业都可以照猫画虎的完成,遇到难事都可以找师兄师姐帮忙。
叶知薇想的更简单,鄢桐一声不吭就跟她来了外门,她理应和她一起,年岁又小,怕她一个人会害怕。
魏沧澜想都没想,他若去了旁的师门,指不定她们俩又会遇到像周峰那种人,他好歹也是金丹修为,护着师妹们,是作为兄长的职责。
成了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他们早已是密不可分的一家人,哪里能分得开。
裴御清懂了他们的意思,领着他们去了择师堂。
择师堂设在宗门东侧的静逸阁,往日里便是宗门最冷清的地方之一。
可今日不同。
今日恰逢外门弟子择师,这可是二十年来重启这里,还是外门弟子择师,怎么样都是稀罕事。
消息传出来,很快人声鼎沸,人群摩肩接踵。
唯有鄢桐三人,跟在裴御清身后,慢悠悠地穿过人群,在择师堂的角落里踱步。
他们的目光掠过一个个写着师尊名号与主修方向的木牌,木牌上的字迹或龙飞凤舞,或端方周正,对应的师尊要么是宗门里德高望重的长老,要么是声名显赫的峰主。
可三人脸上没半分急切,也没半分艳羡,仿佛那些高高在上的名号,都与他们无关。
鄢桐甚至还拉着叶知薇的手,小声嘀咕:“师姐你看,那位火云峰主主修火系法术,听说脾气暴躁得很,咱们可不能拜他为师。”
叶知薇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轻轻点头。
魏沧澜则负手立在一旁,旁人的议论他懒得理会,听到两位师妹言语打闹,不由得悄悄舒展了眉心。
裴御清顺着鄢桐的目光看去,失笑摇头:“这位火云峰主确实性子烈,不过他最护短,就是收徒门槛高得吓人,非火系灵根不收。”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角落里一块蒙尘的木牌:“你们看那边,有些师尊常年闭关,或是久居山野,木牌放在这里,不过是挂个名罢了。”
鄢桐踮着脚望过去,那块木牌上的字迹浅淡,只隐约能看见一个“云”字,旁边连主修方向都没标注。
“这样的师尊,会收我们吗?”
鄢桐小声问,裴御清耸耸肩道:“那就你知道了,这位云前辈闭关多年,木牌一直挂在这里。”
裴御清又带着他们看了几块木牌,都不是很合心意,不是修行属性不符,要么就是不能三人一块拜入名下。
正说着,阁内忽然静了下来。
只见几位衣着华贵的世家子弟簇拥着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趾高气扬地走过。
那长老扫了眼角落里的三人,见他们衣着质朴,忍不住冷哼一声:“哼,乡野出身,也敢来择师堂凑热闹,怕是选师尊的门槛都摸不着。”
“听说还有个最低贱的器修灵根。”
他身边的弟子立刻附和:“长老说的是,他们三个还想同拜一位师尊,简直是痴心妄想!哪个师尊会愿意同时收三个外门弟子?”
这话刻薄得很,周围不少人都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这位长老素来和周峰交好,周峰因为这三人被罚关了禁闭,他怎么能不为他出口恶气。
叶知薇闻言,脸色微微一白,将鄢桐护在身后。
魏沧澜上前一步,将两人护在身后,周身的气息冷了几分,金丹修士的威压隐隐散开。
他没说话,只是冷冷地扫了那长老一眼。
那长老感受到威压,脸色一变,却碍于身份,不好发作,只能悻悻地冷哼一声,带着弟子转身走了。
裴御清皱眉道:“别理他们,宗门里总有这种眼高于顶的人。”
鄢桐却不怕,仰头道:“外门弟子又如何,总有一天,我会让整个开阳宗,不对,整个修真界都知道有归芜院的存在。”
她这话一出,又引得哄堂大笑。
那些世家子弟笑得前仰后合,嘲讽的话语一句比一句难听。
「主人,选云字木牌。」
系统在脑海里响起。
系统?
你怎么出现了
「主人您的一举一动,都在任务栏的监测之下,刚才检测栏传递出下一个剧情点。」
「选择云字木牌,成为云卿的徒弟。」
得到系统指令,鄢桐不再犹豫,松开叶知薇的手,走向那块蒙尘的“云”字木牌。
“师姐。”
“师兄。”
她转头看向两人,眼神亮晶晶的:“我想选这位云前辈。”
叶知薇向来是惯着她,轻轻点头。
魏沧澜沉吟片刻,也颔首道:“好。”
三人达成一致,便不顾周遭的哄笑,走到角落,鄢桐伸手,轻轻拂去木牌上的灰尘。
指尖触碰到木牌的刹那,一道极淡的白光从木牌上闪过,温润的灵气缓缓散开,围绕在三人周身。
择师堂外倏地传来一阵脚步声,像似竹叶落在青石上,悄无声息。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女子缓步走了进来。
她身着一袭耦合色的流云裙,裙摆绣着细碎的银线,青丝如墨,仅用一支羊脂玉簪松松挽起,余下的发丝垂在肩头,随着步子轻轻晃动。
眉眼生得极美,眉峰似远山含黛,眼眸如秋水横波,却又带着几分疏离的清冷,只可远观不可亵渎。
“好美的人……”
不知是谁低低地惊叹了一声。
女子的目光掠过满堂弟子,最后落在鄢桐三人身上,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你们三个,倒是有几分胆气。”